最後,他抬手指了指正前方的客房:“你今晚住這。”
客房和主臥相鄰,隔壁就是書房。
傅征進房間開燈,問:“你要不要先洗澡?”沒等燕綏回答,他又補充一句:“客房的淋浴壞了還沒換,你先去主臥洗。”
別看燕綏平時對著傅征沒皮沒臉的,真到了他的地盤,莫名有種被壓了一頭的感覺。
傅征說什麼她都說好,乖巧無比。
反而傅征有些不習慣,認真看了她一眼,“沒別的話要說?”
還真有……
就是……她悄悄瞥了眼疊的跟豆腐塊一樣的被子,問:“你不會要求我明天早上起來把它恢復原樣吧?”
“那我今晚就不蓋了……”
傅征沉吟半晌,道:“我對你沒要求。”
哦,那就好。
燕綏指了指客房,試探:“那我先洗澡。”
傅征做了個“請便”的手勢,也沒進主臥,到玄關拎了鑰匙準備出門。
燕綏一直豎著耳朵聽動靜,聞聲,走出來,看他已經換了鞋,急忙問道:“你去哪?”
“下樓買點東西。”傅征握著鑰匙,在客廳和玄關門口停了停:“大概半小時,你慢慢洗。”
燕綏聽明白了他這是刻意避嫌,也不急著去洗澡了,慵懶了聲音,裝作漫不經心的問:“是不是我在這,你挺不自在的?”
傅征直覺她還有後招要接,沒作聲。
果然,下一秒,燕綏又道:“你是江湖救急,好心收留我一晚。我是沒瞞著我喜歡你的事,但你別有負擔,我也不想給你添亂……”
那語氣聽著倒有些委屈?
傅征喉結輕滾了一下:“我去超市買五金,等會把淋浴換掉。樓下有家炒麵也不錯,來回一趟正好半小時……你覺得我故意躲著你?”
燕綏不答。
傅征想了想,又承認了:“的確有點。”
“等你什麼時候覺得我可以上任的時候,再不避嫌吧。”
第四十三章
等等?
什麼意思?
燕綏頭一次覺得自己可能聽不懂人話。
什麼叫“等你覺得我什麼時候可以上任,再不避嫌”?是她平時表現得不夠明顯還是傅征理解得不夠到位?
他還需要她首肯才能上任當她的男朋友?
明明是他點點頭,就能立刻走馬上任的事,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跟他求著要名分了一樣?
——
沒等燕綏把他這句話琢磨通透,傅征已經帶上門,走了出去。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燕綏在原地站了片刻,總覺得傅征這句話話裡有話。一時半會也沒想通,乾脆回客房收拾東西先洗澡。
小的時候,燕綏就覺得自己是能做大事的人。能忍能退,在各項決策上,小到買什麼口味的棒棒糖,大到關乎人生未來方向的抉擇,她總能習慣性地屏蔽各種干擾,理性做決定。
她這樣的人,用腦子多用心少,說得好聽點是有自己的想法,說得難聽些就是自私薄情。
她淋著溫熱的水流,閉上眼。燈光把她的眼皮蘊得發燙,不完全漆黑的視野里,她回想起半小時前,傅征問她的那句“那你還喜歡我”?
燕綏一直覺得傅征是能夠看到她心底的,她想什麼,算計什麼,只要和他一對視,就逃不過他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