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走到二樓,傅征停下等她同行:“駐外華僑企業家遭綁架,我接到命令,安全帶他撤離。我被俘二十四小時後獲救,他就死在我的槍下。”
這個話題不適合細說,傅征點到即止。
燕綏也沒追問,她知道他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里是不能與外人道也的兇險,揭人傷疤滿足自己窺探私慾的事,她從來不做。
——
“到了。”傅征壓下門把,推門而入。
滿室暖色的燈光爭先恐後地湧出來,燕綏跟在傅征身後,只看見了天花板上奢華寶氣的數盞琉璃宮燈。
等傅征側身,替她拉開辛芽旁邊的座位,她的視野從他的後背擴至整個包間,第一眼先看見了坐在蘇小曦左側的年輕男人。
乾淨的寸頭,雙眼有神,臉頰微凹,透出幾分病弱的憔悴。
下巴沿至脖頸處,有結痂也有未愈的數處傷口,頸後衣領下更是露出大片紗布。
這麼明顯的特徵,燕綏就是想裝得遲鈍一點也做不到。她目光落在蘇小曦的臉上,微微一停頓,笑了笑:“終於見到本尊了。你好,我是燕綏。”
遲宴整片後背至大腿被炸傷,雖然傷勢恢復驚人,但目前行動還是不太方便。他扶著桌子想要站起,燕綏看出他的意圖,忙道:“別別別,你坐著就好,不講究這些虛禮。”
第一次見面,遲宴還有些靦腆,下意識瞥了眼傅征,見他微點了下頭,笑了笑:“久聞不如見面,我是遲宴。”
燕綏心裡“嘖嘖”了兩聲,這就是被她貼上“冤大頭”標籤罵了無數遍不長腦子的遲宴啊,長得是挺俊秀,可惜眼神不太好。
她還暗自感慨著,蘇小曦站起來,表情不見一點生疏,熱情地招呼燕綏坐下:“剛入職,要學習得東西太多,都沒時間。早就想請你和辛芽一起吃飯,感謝下你們的照顧。正好今天遲宴出院,就邀請了你們過來,不介意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蘇小曦客客氣氣的,燕綏也大方,等服務員添滿茶杯,她舉杯:“有什麼好介意的?反正大家都認識。”
蘇小曦又笑,燈光下,她的笑容委婉動人,遮掩起燕綏看不慣的那股世俗氣,瞧著順眼了不少。
——
人到齊,菜很快就被端上來。
辛芽對自己的定位是“湊數的”,不尷不尬的,也不打算參與任何話題。
有個定律怎麼說來著……
哦!
想減少存在感,吃吃吃就行,千萬不要有眼神對視,更不能有表情交流,否則高智商的人是談笑風生,輪到她那就是亂彈棉花。
辛芽不光忙著吃,偶爾也合時宜地犯職業病。
盯著燕綏喝了三杯茶後,怕她喝多了太提神,晚上會失眠,讓服務員換上清水。
蘇小曦正和遲宴有說有笑地聊她剛進淮岸工作的趣事,聞言,說了一半的話戛然而止,側目看向辛芽。
辛芽用紙巾掖了掖嘴,確保自己沒有滿嘴油光,笑盈盈解釋:“小燕總睡眠質量不好,入睡難。除非白天工作量強度大,否則不能喝太多茶,傷身。”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小燕總的衣食住行基本都歸我管,有點犯職業病,你們無視我就行。”
燕綏微笑。
她覺得辛芽是真招她喜歡,也不是很聰明啊,可每次該機靈的時候就機靈,一點也不犯糊塗。
遲宴出院了,仍需要休養。
蘇小曦這人婊是婊了點,但絕對不笨。看她能拿捏遲宴這麼久就知道,她善於抓人弱點。這種該表現溫良賢淑的時候,她絕對不可能要求遲宴來董記這種不符合她消費水平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