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綏開了擴音,放在酒柜上,邊挑選紅酒邊聽燕戩問話。
“燕沉向董事會提交了辭呈,怎麼回事?”
“我問他,他也不說原因,只說愧對我的栽培。這不是兒戲,燕沉擔著燕氏半壁江山,他要是真的辭職,你身上的擔子起碼重一倍,你上哪再去找個燕沉回來?”
說到最後,燕戩隱隱動怒。
燕沉沉穩隱忍能當大事,他與燕申又分占燕氏股份,論忠誠度沒人會比自家人更可靠。再者,燕沉向來對燕綏寬容禮讓,頗有縱容姿態,燕戩對他做燕氏副總可謂是心滿意足,再放心不過。
如今,他剛回來沒幾天,燕沉遞交辭呈,又瞞著理由不說,燕戩難免氣急。
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後悔,緩和了語氣道:“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你先和我說說到底出了什麼事,明天董事會我心裡才有底。”
燕綏嘆氣:“怪我。”
——
程媛,李捷這點破爛事她原本打算先瞞著燕戩,一是因為線索太少,燕綏的猜測居多,她的主觀意識多少影響她對這件事的公允性。二是程媛畢竟是她長輩,燕戩和燕申可是親兄弟,無論是燕戩插手還是燕綏的立場,這件事都陰私得有些見不得光。
但事情到這一地步,燕綏不覺得自己瞞著燕戩還有何意義,她從頭到尾,包括傅征的存在也一併詳細地描述。
燕戩沉默著聽完,拎出一個燕綏從未設想過的可能性:“李捷往家裡放鞋子那晚,辛芽告訴你燕沉頻頻留意手機。你讓辛芽重新聯繫孫副總,結果燕沉對這事知道得一清二楚。你確認辛芽沒有問題嗎?”
燕綏被問得一懵,眉心緊蹙:“她能有什麼問題?”
燕戩不答,他這兩年除了偶爾問問公司業績,幾乎完全放手不管。相比燕沉會參與其中他更願意相信是有人心懷鬼胎故意挑撥。
但懷疑辛芽,委實有些無厘頭。這丫頭並不接觸公司機密,多在照顧燕綏生活方面,脾性善良活潑,更沒有什麼理由去這麼做。
短暫的沉默後,燕戩嘆道:“等明天再說吧,你早些休息。”
燕綏心事重重,應了聲,正欲掛斷電話,又聽燕戩遲疑著叫住她:“我今天不問,這些事你就沒想著告訴我。我知道你心裡做什麼考慮,別人都以為你心冷手狠,你不過不喜歡多說,容易讓人誤解的事也從不主動開口。要不是我知道你的性子,你要吃多少虧才能明白?”
“聰明人不投機取巧,而是他們做五分夸十分,事做了話也說了,別人看也看見了聽也聽見了。你對燕沉和爸爸是這樣,談戀愛估計也一樣,你不能單單指望別人看懂你。”
猝不及防的一通為人處世教育聽得燕綏心裡一暖,她想起傅征,唇角不知不覺漾開笑,篤定道:“他能看懂啊,我什麼都不說他也能懂。”
燕戩露出個老父親的笑容,剛才那番沉重的談話似沒發生過一般,他笑道:“什麼時候你覺得合適了,帶他來讓我見見。”
燕綏撓了撓下巴。
掛斷電話後,盯著屏幕看了會,給傅徵發簡訊,如實轉達了燕戩同志的請求:“我爸想見你。”
發完,又補了一條:“我更更更更更想。”
——
傅征看到燕綏簡訊時剛到南江的收費站,堵了車。
他拿起手機看時間,看到屏幕上兩條她的簡訊,劃開。
時針臨近十二,正是夜深人靜,他耳邊除了工程車的引擎聲,靜得能回憶起晚上把她堵在立柱後親時,她的呼吸聲。
不想還好,一想就覺得心口酥麻,嘴邊心裡全是“燕綏”的名字。
他唇角的笑容被前車的尾燈照得發亮,一路跟著挪移到收費站口,傅征回:“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