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氏和廣匯的合作正式告吹了。”她跟說著別人事一樣,雲淡風輕道:“幸好吹了,否則這條件簽合同,我怕每次看到張總就忍不住對他使點壞。”
傅征從她上車起就沒說過話,聞言,頗感興趣道:“使什麼壞?”
“釣魚執法知道嗎?”她抿了抿唇,指腹沿著唇線擦掉多餘的,低聲道:“設局讓他家宅不寧還不簡單。”
聽她那語氣,像是熟能生巧。
“捉弄過多少人?”傅征問。
燕綏“嘖”了聲,擰他一記:“我在你心目中就這麼無理取鬧啊。”
傅征側目,正對上她斜過來那眼,許是今天要談合作,她上了點妝,輕細的眼線把她眼尾的形狀勾勒得像魚尾。
他一直覺得燕綏的眼睛很有特色,從濃轉淡,眼瞳里像是藏了一個世界,五光十色。
記憶最深刻的,應該是在索馬利亞那晚,探照燈的燈光下,她眉目清冷,眼尾的鋒利似出鞘的匕首。此刻打了眼影,顏色由淡轉濃,頃刻間驅散了她眼角的銳利和冰寒。
見他側目,燕綏立刻正經了些:“做生意難免有摩擦有糾紛,但我發誓,我都是有仇現場報,正直正當絕不陰私,不會給你抹黑的。”
若是別人,可能覺得她的話里有許諂媚,聽完一笑了之。但傅征立刻聽出了她話里的關聯,他曲指輕抬了一下雨刮器的控制杆:“拿我當擋箭牌了?”
他聲音里隱有笑意,聽得燕綏也忍不住彎起唇角。
她尋常連對燕戩都不曾殷切邀功,這會卻甘願跟個要糖吃的小孩一樣把她怎麼解氣的事詳詳細細說了一遍。
那點小得意,藏在她眉眼之間,呼之欲出。
車停在停止線前,雨刮器刷過擋風玻璃的聲音鈍鈍的,車玻璃從朦朧到清晰,又從清晰到朦朧。
傅征曲指輕颳了下她的鼻尖:“照照鏡子。”
燕綏疑惑,但仍是配合地翻下活動擋板:“怎麼了?”
他眉眼深邃,低聲問:“看到她把心交給我的樣子了?”
第七十五章
他的語氣認真,絲毫不像是在開玩笑。
燕綏摸著下巴的手微僵,轉頭看他。她的齒尖輕咬住下唇,抿出一絲竊笑,很快又收起,唯獨那雙眼裡盛滿笑意,藏都藏不住。
——
二十分鐘後,車駛進城中別墅。
燕沉提前打過招呼,除了在崗亭處停留了數秒,並未受到阻攔。
這處住所是燕沉入職一年後置辦的,獨門獨院的二層小別墅,院子裡養了只金毛,平常都由保姆阿姨餵養。
傅征的車剛停在門口,保姆阿姨就殷勤地前來開門:“小綏來了。”
燕沉的別墅,燕綏也就來過幾回。燕沉第一次給保姆阿姨介紹時,叫的就是小名,燕綏也不愛聽什麼“燕小姐”“綏小姐”的稱呼,就不拘小節地讓保姆阿姨跟著燕沉一塊叫。
傅征見她僵在座椅里看他,忍著笑,俯身替她解開安全帶:“這副表情看我做什麼?”
“怕我誤會你和燕沉私交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