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藤一尘告诉我,他从第一眼看见我,就觉得我和他像双生天使一样,他看见我无忧无虑的笑,也会跟着开心,看见我难过,也会心痛,他说我们很像,都是孤独的人,都渴望追求奔放的灵魂,偏偏被禁锢在现实的牢笼里。
他还说,但是他现在觉得很安逸,因为我就在他身边,让他觉得自己是完整的,有种踏实的感觉。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一直不大能听明白,我还是觉得他所说的双生天使这种生物太科幻,尼玛要能选择自己的性别,我一定要72变,变成个男的,然后跟我身边这位妖孽男搞基!
想着想着又邪恶了…
反正我理解估计藤一尘从小缺爱,也不知道在我身上看到他妈哪点特质了,所以才会和我在一起感到心安吧,这样想着,我倒有点心疼起他来。
晚上回家主动做了顿饭给他吃…
刚来巴黎的那段时间,我总是掉进思维的怪圈中,我不知道我和李兆为什么相爱那么难!
似乎从那次我被夏若菲安排的人差点轮了后,我就总是会产生一种畏惧的心理,李兆说他没有什么好怕的,唯独是我的安危,而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唯独怕我出事后,李兆会疯掉。
所以我也只能躲在这个看似繁华实则落寞的城市。
小师父说社会太复杂,没有感情是纯碎的,能够不受外界影响的。
我一开始还不明白,我想可能因为李兆和我从小就出生在如此复杂的家庭,才会到最后都身不由己。
可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
白桦最终答应和鲍里斯交往,可没多长时间,她就和我抱怨,说法国人的经济分得很清,而且法国年轻人根本没有存钱的概念,然后她就和鲍里斯长谈过一次,大意是说如果以后想她长期留在法国,两人必须要有经济基础建立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鲍里斯也听进去了,把一部分工资存了起来,并说这部分钱以后会负担他们的家庭开支,但并不会负担白桦的生活。
还有一次白桦的初中同学来法国旅游,白桦便带着鲍里斯一同去吃饭,结果吃得差不多鲍里斯去结账,只付了自己的饭钱,弄得白桦很是尴尬!
这诸如此类操蛋的文化差异,快把两人弄疯了,白桦对鲍里斯感到绝望无法沟通,可鲍里斯从小根深蒂固的思想理念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哪错了。
所以,后来我才明白,这个世界上,不管有钱人还是普通人,总是相爱容易相守难,正真能越过重重障碍,又彼此相爱的人那得有多幸福啊!
……
半年后,我在这种懒散的巴黎之都渐渐平复了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我不再会经常失神,也不会轻易情绪失控,生活就像时钟一样开始变得非常规律。
休息的时候,我会去蒙马特的画廊待上一天;会带着画板去协和广场坐一整个下午;也会漫步在香榭丽舍,独自穿过凯旋门。
更有一次走了大半天,终于凭借记忆找到那个曾经李兆带我去过的高级公寓,位于巴黎第15区,我用蹩脚的法文打听了一番,才从邻居那得知曾经李兆收留我的那间房子在几年前被买了下来,不过一般情况下都是闲置的,主人很少会来。
我明知道他不可能会在,可有时候还是会不知不觉来到公寓楼下,看着楼上那扇永远不会亮着灯的窗户,傻傻站上好长时间。
小师父不忙的时候,也会带着我到处浪,我们一起去了美丽的普罗旺斯,看了巴黎歌剧院最盛大的演出,徜徉在凡尔赛宫的历史沉淀中,他总会告诉我一些路易十六时期的故事,其实我根本就记不住他说的人名,但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我时常和他说,法国女人这么漂亮,你老大不小的了,赶紧找个结婚吧,难不成当真孤独终老,他一开始会各种怼我,再到后来沉默以对。
生活逐渐归于平静,每天依然上班、下班、路过橱窗看一会,再回家,当然,在每天程式化的生活中,还有一样就是——想他。
我明明离开他的时候用我这双x射线的扫描眼牢牢记住他的模样,可也许正应了那句话,太过于想念一个人的时候,他的样子就会在脑中逐渐模糊。
当我有一天突然醒来,发现记不起李兆的模样时,我害怕的把自己锁进厕所,对着镜子拼命的回想,脑中似乎只有那双黑眸安静的盯着我,却再也记不起他的样子了…
我甚至提起笔想把他画下来,可是连一笔都无法落下,以前我以为得不到的东西,一辈子记住就行了,但有一天老天爷跟你说,我就是记都不让你记,你能怎么样?
那一刻,我才感觉到一种莫大的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