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班现在在教学楼的高层,六楼,最西边的头上。
天大亮,蒋柔摘下耳机,掏出整理的错题本,边看边顺着西边的楼梯往上。
两层楼以下是室外的,有一个和教学楼三楼相连的小小平台,平台的另一侧是后山,栽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此刻,萧索的枝叶上堆满雪。
一阵风吹过。
蒋柔突然闻到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
是馅饼的味道,各种馅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有鱿鱼的鲜香、鸡肉的香辣、照烧鸡腿的酱味,还有烤制酥酥的麦皮味道。
很熟悉的味道。
蒋柔心里忽然泛起酸,想起在很久以前——很久很久,久到她都觉得像是另一个世纪。
陆湛坐在旁边的课桌,大摇大摆翘起二郎腿,将热热的馅饼偷偷塞给她,挑着眉说“快吃”。
那时的她好嫌弃他啊。
不学无术,流里流气,嚣张跋扈,早上带着馅饼味,中午带着烟味,下午带着汗味。
可是此时此刻,蒋柔好想回到过去,回到无忧无虑的高一,哪怕一秒就好。他就坐在她的身边,一转眼就能看到。
蒋柔冰凉的手揉了揉眼睛,继续看题,往楼道里拐去。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低低哑哑的咳嗽。
蒋柔猛的一僵,肩膀绷紧。
胸中似乎有烟花炸开,呼吸急促,僵硬又紧张、不敢置信地扭过头。
霎时,啪嗒一声。
蒋柔手里的本子掉在地上。
然后是更轻的一声啪嗒,一小滴水珠落在水泥地上。泅湿地面。
台阶上坐着个年轻男人。
他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眉眼发梢都沾了雪花。
他翘着二郎腿,双手抄兜,面部线条因瘦而愈发棱角分明,黑发遮住眉骨,锋锐利落。
陆湛难得穿了白色校服,可并没有丝毫的青春阳光感,下颌上一圈青黑胡茬,微微偏过头,眼圈青黑。气质暗沉阴郁。他就像一个颓废的,落拓的,好像自街头电影里走出来的亡命青年。
蒋柔险些认不出他来。
蒋柔僵在原地,一时又是心酸又是心疼,她迟疑着往前走了一步,心怦怦跳着。台阶上的男人也快速站了起来,眼睛眯起。
然而下一秒,蒋柔被一道强悍的力度拉了过去,她的脑袋被紧紧按在男人的胸膛。
陆湛身上凉凉的,还带着雪花,气息熟悉又强烈,蒋柔不自觉浑身发颤。
陆湛也察觉到她的紧张,可不舍得放开她,快速拉下拉链,将她的头按在自己内里的衬衫上,双臂搂住她的腰,不容置疑往梧桐树后面带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