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靈籟收了戲弄的表情,也跟著附和, 「盈月, 停吧, 我也想自己用。」
涮鍋涮的就是那種滿足感,剛才她便覺得少了點什麼,如今猛然想起,自己被這古代的規矩當真是養廢了, 頭髮不會打理, 衣衫也叫旁人穿, 用飯也是離不得人,還真是奢靡極了。
呂獻之拿筷的手停在了半路, 將將反應過來閨閣女子於飯食規矩上大過天,食不言寢不語是一項,奴婢夾菜食不過量也是一項,如今已然是破了兩項。
或許是瞧出他目光的停頓,楊靈籟拿著公筷在鍋里撈了幾塊肉,一口氣塞到嘴裡,話語模糊不清,「沒瞧過……人吃飯啊。」
屠襄忍不住插了句,「分明,就是大娘子你…」臨到嘴的「粗魯」咽了回去,「……與旁人不同。」
「呦,膽子長回來了。」楊靈籟咽下最後一口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也不知是誰先沒伺候好,還敢在這找別人的茬,你這樣的人放在大街上,嘴賤的是個人都想扇一巴掌。」
「若非本娘子現在心情好,今日就能叫人把你拉到西市去,站在那馬最愛走的地方,別說是臉了,心肝脾肺沒了,將你踩成肉泥。」
血腥的話陪著她假意咀嚼的動作仿佛要咯咯作響,那張粉面含春的臉不但瞧著不討喜,甚至還讓人心中發寒。
呂獻之咳了咳,主動解了圍,「肉熟了。」
楊靈籟瞥了他一眼,三下五除二把鍋里的肉撈的一乾二淨,正巧盤子裡已然空了,所以是一點都沒給旁人留,隨後眯著眼假笑。
「謝謝郎君。」
這就是不站在她這一邊的報復,叫你大方,給你搶的褲衩子都不剩。
呂獻之自然也看清了那空空如也的敞口盤,幼稚的叫人發笑。
「明日三朝回門,郎君想去嗎?」
他還能不去?呂獻之有些懵圈,下意識將目光移向了站在一旁的盈月,你家大娘子打的什麼主意。
熟悉姑娘戰略的盈月覺得,可能九公子很快就會明白什麼叫做,先禮後兵。
「不想?」
楊靈籟又問了一遍,手撐在桌上拖住臉頰盯著人不放,一雙上挑細眸眼波流轉,少了些天生自傲,像是在欣賞什麼覺得好看的物什。
這種目光呂獻之只從她談到金元寶的時候見過,勢在必得的意味太濃,他現在覺得自己就像是被獵人拿利箭圍捕的鹿,若是再不說話怕是就要被逮住拔了鹿角,做成鹿血酒喝。
「自是要去的。」
只讀聖賢書的人也知曉大概人人都回門之時被夫家愛戴,選了最穩妥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