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沒有的話,也可以有。
呂獻之在楊府書房和楊爭鴻兩人無言而坐了半晌,終究是楊爭鴻瞪眼敗下陣來,叫人回去先準備用膳。
瞧著對方背脊挺直邁出門檻的背影,楊爭鴻卸了力氣倚靠在圈椅上,眼神複雜。
他特意留人,其實也就是顧及回門禮,見見這個女婿,若是投機也能探出什麼來,若是談不攏,也就只當家中多了個線搭著。
誰知這呂氏公子不知如何教養的,面上功夫做的足足的,行李規範,敬辭得當,可就是冷臉的模樣,像懟你,你場面夸一句,對方就當真一句,認真致謝謙虛一次。
每每都會卡殼,在上的滑泥鰍完完全全失了手。
含蓄的說一句不用如此拘謹,對方也能重新饒回文縐縐的世家教養上,總之是真的沒法子了。
如今看來,三娘,能攀上這高枝,怕也不僅僅是因為聰明,也是這呂氏奇葩。
門外等了一刻的屠襄,見到呂獻之也不板著臉了,十分殷勤地要上前帶路,這好差事可是他特地從弦月那好說歹說、險些下跪磕頭才搶來的。
也不知大娘子到底給了她什麼好處,遲遲不肯鬆口,甚至還想去告小狀,簡直夭壽,好在他偷偷摸摸邁了一波慘,眼見著他一個大男人要哭哭啼啼,弦月才肯。
自從被支使給了大娘子,他現在是萬分想念從前不被念叨的日子。
大娘子她太兇了,跟在旁邊,便是沒犯錯被撇一眼都要在心裡反思自己這一日到底做了些什麼,這種無時無刻身邊都有猛獸酣睡在側的感覺,冷颼颼的像是忘給自己穿裹褲,只要風一吹人就涼了。
可誰知在他一顆丹心向舊部時,老主子給了他當頭一棒槌。
「弦月呢?」
「你為何不在楊氏身側?」
兩聲堪稱平淡無比的質問卻叫人畫地為牢不敢向前。
呂獻之一絲覺得自己這種行為過分的想法都沒有,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既是被要走了,便該忠心於主,況且他現在一丁點都不想見到這個只會添亂的二貨侍衛。
是的,二貨,這是他從楊靈籟那裡學來的新詞,雖不知具體是何意,但用來嫌棄人極好。
楊父覺得這場談話堪稱噩夢,呂獻之也不傻,他分得清自己的毛病----說話不中聽。
在不親近的人面前,這些都不會發生,只一旦開始深入交流,這份缺憾就會暴露無遺,從前王氏從沒叫他改過,甚至有時候也樂在其中,大多時候便是出了問題,隨口敷衍幾句也就罷了,在國公府,在書院,只要他還是呂氏子弟,就不會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楊靈籟在老太太屋中叫他閉嘴卻是讓人再也無法不去正視這個問題,這種明晃晃的嫌棄便是呂獻之心中也做不到完全無動於衷。
所以他將楊父當成了一次嘗試的機會,若是用盡全力,是否也能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