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耐心溫和的語氣……
就像是對著一個……還沒有自主行動能力卻偷偷跑出家的小女孩。
如約眨了眨眼,猶豫了片刻,才低聲道:“騎車。”
“手術剛開始沒多久。”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她抱在懷裡跟寶貝似的保溫盒:“我幫你轉交吧?”
應如約難掩失望地垂下眼,手指摩挲著保溫盒好一會,瓮聲瓮氣道:“你愛吃餃子嗎?”
溫景然怔住。
如約把懷裡的保溫盒遞給他:“等久了餃子就要涼了,給你吃吧。”
溫景然垂眸看去。
女孩眼睫微濕,微紅著鼻尖,那努力隱藏的失望略帶了幾分哭腔,一副隨時都會哭出來的表情。
如約的確是有些忍不住了,她今晚似乎格外脆弱,那上涌的淚意隨時想要衝破她的防線。
她把臉埋進圍巾里,也不等他伸手來接保溫盒,徑直放在了桌上,轉身便走。
她穿過光影略顯昏暗的走廊,匆忙下了樓梯。
就停在樓下的自行車不知被誰碰倒在地,纖細的腳撐彎折。
她幾步跑過去,剛彎腰去扶車,身旁比她更快地伸出一隻手來握住了車把。
溫景然替她扶起車,又檢查了一遍剎車和腳撐。
等如約接過車把,他抽出剛順手塞進口袋的一副手套遞過去:“戴上吧。”
如約抬頭看著他,一眼就看進了深幽的夜色里。
從那天起,她知道爺爺有一個叫溫景然的學生。
也是從那天起,這個有著好聽名字的人,一步步走進了她的世界裡。
如果……
如果沒有高中畢業那晚發生的事。
如約想,他們依舊能保持初識時,那純粹的相處方式。
如約把香薰燈放在小客廳里的高台上。
她輕敲了敲放著火柴的小紙盒,抽出一根火柴劃火。
微微粗糙的摩擦聲里,只有零星的火星微亮,卻半點沒有劃出火焰的意思。
她輕“咦”了一聲,又連續抽了幾根。
無一例外的,全都點不著。
正煩惱著,身後沙發傳來悉索的聲響,不等應如約回頭去看,身後已伸出一隻手來,抽走了她指間那盒火柴。
“有些潮了。”他微眯起眼打量了眼火柴,從褲兜里摸出打火機,“想點什麼?”
如約有些發愣:“我吵到你了嗎?”
“沒有。”他垂眸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隨手擺置在高台上的小東西,順手越過她的耳朵,去拿蠟燭。
如約不自在地往一側挪了挪,看他用火機點了蠟燭,忍不住問道:“你抽菸?”
“偶爾。”溫景然看著因她氣息而微微晃動的青藍色火苗,指尖托著蠟燭兩端放進香薰燈的托盤下方。
就連那打火機,也被他隨手和她的香薰燈放在了一起。
“你去睡吧。”如約轉身,擰開薰衣草精油往碟子裡滴了兩滴:“這個能助眠。”
水滴聲清脆,同時漫開的除了滴入碟子驚起的漣漪還有恬淡的薰衣草香。
其實,比起薰衣草精油的香氣,如約更喜歡薄荷和甜橙。
但大多數時候,她往往需要薰衣草助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