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本該沐浴著海棠花香泡著溫泉消食的人,認命得穿過大半個東居山溫泉會所去西區的娛樂區找人。
如約下午出門踩了踩點。
西區的娛樂區離公共的溫泉池很近,有為小孩單獨隔開的遊戲廳,也有成年人會把玩的玉石麻將。
溫景然就站在遊戲廳里一架遊戲機前,目不轉睛地隔著玻璃看著推幣機一前一後地移動著,好像光是這麼盯著就能掉下遊戲幣來一樣。
如約並沒有急著過去。
今晚的溫景然仿佛和她所認識的不太一樣,也不知是不是醉意上頭的原因,哪怕他此刻看上去清醒又理智。
如約在滿臉堆笑的服務員那兌換了兩小袋遊戲幣,掂量掂量了重量,這才走過去,把遊戲幣遞到他眼前。
如約很少見到溫景然碰酒,很多時候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都是穿著白大褂,清冷又專業的醫生形象。
他沉穩克制,很少沾碰會另他神智不清的東西。
所以,有關他喝醉的記憶便格外的清晰深刻。
那是幾年前了,具體是幾月,如約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是大學那年放寒假。
甄真真去機場接她。
那時候的如約已經不再伸手問應老爺子要零花錢了,手頭緊湊,便買了近晚上十一點的特價飛機票飛回s市。
甄真真在警校里當孫子當了許久,早就憋悶壞了,接到她就直奔酒吧揚言要過一個意義不同的成年禮。
這種時候,應如約怎麼也不敢放甄真真一個人夜不歸宿。哪怕困的不行,也硬著頭皮陪她去了酒吧。
不料,遇到了溫景然。
如約至今仍記得,哪怕他醉意上涌,連話都不愛說了時,那雙眼睛想要威懾人時,依舊輕而易舉。
那如燃燒後灰燼一般深邃的雙眸,在明明滅滅的光影下,凶煞得如同下一秒就能夠張嘴把她吞噬了一般。
甄真真的勇氣瞬間被嚇退了,她手足無措得來回打量著溫景然和應如約,結巴著問道:“這算不算是被抓現形了?”
如約淡定:“何止。”
還有夜不歸宿呢。
甄真真很是發愁,回頭溫景然會一狀告到老爺子那,或者三言兩語得參她一本,她就該有一個寒假進不了應家的大門了。
但顯然,那晚的溫景然醉得厲害。
他拎著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去了洗手間的洗手台後,把驚嚇過度的兩人晾在一旁,開了冷水,掬水洗了一把臉,勉強維持著神智把人挨個送了回去。
如約是真怕溫景然跟應老爺子告狀,不敢這個點回家,又不想讓溫景然看出端倪來,一路上都在努力地說服他。
他起初還不耐煩,可漸漸的,在她豁出老臉去哄他時,終於眉頭微松,露了幾分笑意,雖淺淡得像是飄入湖中心的一片樹葉,可在如約的心底激起的漣漪仍舊如同驚濤巨浪。
平時那麼精明的一個人,原來醉酒後哄著便如還是頑齡的小孩。
那種成就感,就快比上如約回回都領著獎學金了。
這麼想著,如約忍不住彎了彎唇,先摸出一個遊戲幣放進推幣機里,看著遊戲幣磕磕碰碰的一路墜入底下,“鏗”的一聲脆響,她的眼睛也隨之一亮,轉頭看他:“我再投一個幣,如果能推下遊戲幣,你就把房卡還給我,好不好?”
掂量著手中遊戲幣分量的人微微抬頭,看了她一眼:“輸的賭注呢,是不是隨我定?”
第10章 他站在時光深處9
他的雙眼幽亮,如同漆黑夜色里亮起的燈光,柔和卻明媚。
如約幾乎被卷進這樣的眼神中,她微微一怔,有些驚惶地避開他的視線,認真地看著推幣機一前一後的推移著。
完全記不起自己半分鐘前,說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