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沒法,只能招呼家屬按住男孩。三個大人按頭按手按腳的,手忙腳亂地配合著護士扎針。
“兩歲還不到,半夜發燒燒得厲害才送來的,已經哭了一會了。”溫景然把手邊剛問護士要的水遞給她:“嚇著了?”
應如約回過神,從薄毯里伸出手。
有些冷。
她顫著手接過紙杯,剛倒的水,紙杯有些燙手,她雙手捧著,盯著地面發了好一會的呆,意識才漸漸清醒過來。
應如約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抬頭去看輸液瓶。
已經換第二袋了,也不知道她是睡了多久,這第二袋都已經掛了大半。
尷尬……
如約的視線落下來,正巧對上溫景然似笑非笑的眉眼,莫名有些臉紅。
她還記得自己剛才大言不慚的說要幫他看著點滴,如果不是被驚醒,沒準要一覺睡到他輸完液叫醒她了。
如約拍了拍臉,扭頭別開視線:“我去洗把臉。”
她手忙腳亂地掀開毯子,站起身後,想起什麼,又轉身問他:“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粥?”
溫景然沒有多少胃口,正要說不用,突然想起什麼,目光落在自己輸液的手上,忽的笑起來:“正好,我有些餓了。”
應如約被他笑得不明所以,搓了搓有些發涼的手指,狐疑地轉身離開。
洗完臉,她又去醫院附近一家夜宵店點了兩份皮蛋瘦肉粥,許是今晚生意不佳的緣故,老闆還格外熱情地送了幾樣小菜。
配菜就得用筷子,如約從筷筒里抽了兩雙筷子,剛要放進袋子裡,腦中靈光一現,突然就明白了溫景然那個笑容的含義……
他輸著液呢!
怎麼用筷子?
就是喝個粥,還得她在旁邊伺候著。
她何必呢!這不是典型的沒事找事嗎?
等應如約回去時,溫景然已經輸完液,護士剛收走那兩袋空了的輸液袋。
已近凌晨,輸液廳比來時更加安靜。
哭鬧的小男孩已經睡著了,電視節目也從電影頻道換成了晚間新聞。
這夜晚疲倦得連夜風都停歇了。
溫景然正低著頭,用棉花按壓著手背。
他的鼻子很挺,側臉時,勾勒得他整個側臉輪廓深刻又立體。
白熾燈的燈光落下來,他那頭碎發都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潤澤的光暈,整個人透著說不出的柔和。
應如約在門口站了一會,放輕腳步,慢慢走過去。
她原本想來個出其不意,最好能夠嚇唬到他。可惜,還未等她從後排靠近他,他似早有察覺一般,在如約離他還有幾步遠的距離時,轉頭,看過去。
哪怕她什麼都還來不及做,被他那樣深邃的目光一盯,仍舊像是做了什麼壞事被他抓包了一樣。
她停在原地,一時有些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幸好,溫景然也沒有要為難她的意思,隨手把棉花扔進垃圾桶里,拎著她隨意堆在椅子上的薄毯抱進手彎,長腿一邁,就近從狹窄的過道上邁過來,幾步走到了她身旁:“走吧,送你回去。”
應如約“哦”了聲,跟著他走出幾步,想起在醫院外面剛買的粥,拎到他跟前:“這粥……”
溫景然卻誤會她的意思,順手接過來。
“不是。”應如約瞥了眼他冒出血珠的手背,伸手就要去拎回來:“我只是想問問你,這粥還喝不喝?”
她的手指剛挨上紙袋,就被溫景然伸手輕擋,避了過去:“去車裡吧。”
應如約一想。
也是,醫院儘是消毒水的味道,還不如去他車裡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