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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盛剛下火車。
渾身的骨頭因為這幾個小時的硬座都有些鬆散,他摸出煙來叼在唇邊,一手點火一手虛攏著擋風。
這空曠之地正好是風頭,四面八方的風匯聚起來,像遊走的手。
他蹙眉,有些不耐地看了眼還愣在原地的甄真真,遞了個眼神。
好在甄真真這人不算太聰明,但這眼力見還是有的,趕緊狗腿地上前,雙手攏得密不透風地湊上去。
遲盛比她高出不少,配合地俯低身子,就著她攏起的雙手點了煙,開始興師問罪:“如果我沒記錯,你今天上班?”
甄真真一臉沉重地點了點頭。
“上班的時間出現在這裡?”他微眯起眼,勾著唇角諷笑道:“別告訴我你是追線索追到的這。”
甄真真飛快的轉動著腦子。
努力地回想了一遍,剛才她送應如約下車時,有沒有被遲盛看到。
好像……是沒有的。
她眨了眨眼,剛才還稍顯僵硬的表情頓時諂媚起來,手腳勤快地拎起他丟在車前蓋上的行李袋,笑道:“哪能這麼巧啊,我是知道老大你要回來了,特意等在這裡接你的。”
呸……鬼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這種拙劣的藉口遲盛顯然不會相信,他把指尖只吸了一口的煙碾熄在垃圾桶蓋的小鐵盒裡,繞過車頭往前邁了幾步,走到她面前。
那種身高帶來的壓迫感令甄真真產生了嚴重的不適。
但能怎麼辦?長得矮,她就得服氣啊!
於是,她不動聲色地挺了挺胸,儘量讓自己在氣勢上看起來……有那麼點理直氣壯。
遲盛垂眸瞄了眼她挺起的胸,彎腰,一手撐在後視鏡上,一手撐在車前蓋,不偏不倚地把已經緊貼著車站立的甄真真圈在車和他身體之間。
北城站來往的旅客不少,早晨高峰期,她的車在臨時下客區又停得橫,此刻已經招引來不少的目光。
饒是甄真真這樣沒皮沒臉的,此刻都有些臊得慌。
她閃躲著視線不敢和遲盛對視,心虛得整顆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巨大的壓力下,她小心的吞咽了一聲,提醒:“老大,你這樣……影響不太好。”
遲盛面無表情地睨了她一眼,慢條斯理道:“你也知道影響不好?說謊話的時候怎麼就不記得打個草稿?”
甄真真滴溜著漆黑的眼珠子,小聲回:“我說謊也得你信啊……”
遲盛看她一張臉漲得通紅,冷笑了一聲:“回去三千字檢討,下班前交給我。”
“三千字?”甄真真震驚得眼睛都瞪直了,這真的不是在玩她嘛?
遲盛問:“嫌少了?”
甄真真也沒這耐心陪小心了,她從遲盛的臂彎里鑽出來,冷了眉眼臭脾氣地大聲嚷道:“是個人都有那樣一件兩件的瑣事,我跟領導打過報告,得到允許了,憑什麼還讓我寫檢討?”
遲盛沒作聲,就這麼冷著眉眼盯了她一會,隨手拖過行李袋拋進她懷裡,邊開了車門邊拋出一句:“早說實話不就行了?”
甄真真手疾眼快地接了個滿懷,看遲盛毫不客氣地坐進駕駛座,眼都直了。
這人……這人怎麼這麼過分!
應如約檢票上車後,兜里手機響起微信提示音。
她放好行李,對號入座後才拿出手機。
是甄真真發來的。
顯然是怒極,滿屏紅艷艷吊打的動圖表情。
如約詫異,才一會功夫,估計她現在還沒從北城站回警局,怎麼就動了這麼大的氣?
正準備問一聲,甄真真已經飛快地發了文字消息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