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下心,耐心地詢問患者術後是否噁心嘔吐,是否嗜睡。
明明用了全副注意力,可耳朵卻仍舊不由自主地去聽病房門口的動靜。
溫景然帶實習生來查房,剛走到病房門口就看到病房裡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的腳步一頓,目光落在應如約的背影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他一停下來,身後幾位實習生也跟著停了下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病房裡正在進行術後隨訪的麻醉醫生,悄悄交換了個眼神。
溫景然邁進病房,在應如約錄入回訪信息的空隙,站到了她身側。
他身材挺拔,站在她的身旁無端就多了幾分壓迫感,偏偏他自己還不覺得,垂眸看了她一眼:“術後隨訪?”
應如約沒作聲。
這麼分明的答案還需要問嗎?
魏和正給身後的實習生出考題,豎起的耳朵聽到溫景然的話頓了頓。
下一刻,又聽溫景然問:“躲著我,是不是把普外放第一先隨訪了?”
應如約臉色一僵,那笑意淡去。
她轉頭,警告意味頗濃地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卻讓溫景然早上沒逮到她的悶氣散了不少。他抬手,用手背掩著唇,虛虛咳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掩去了唇邊的笑容。
“喉嚨疼痛,聲音嘶啞的狀況呢?”應如約問道。
患者清了清嗓子,搖搖頭,轉而看向站在她身旁的溫景然:“溫醫生,這刀口什麼時候能好?”
應如約剛來,並不了解這位患者的情況。
男性患者今年38歲,和妻子離異後,自己帶著一個女兒。
胃潰瘍初期因保守藥物治療無效加重病情導致並發胃出血,切除了遠端三分之二胃組織。
即使這樣,甦醒後就一直在詢問巡床護士,何時能夠出院。
溫景然了解一些患者的家庭情況,知道他是擔心家中女兒。仔細詢問患者術後的感受,傾身上前,打算掀開一點敷料查看傷口情況。
他個子高,彎下腰時,白大褂的袖口被這個動作拉伸,露出他骨節分明的一截手腕。
陽光刺眼,他那截白皙的手腕更加晃眼。
刀口沒有發紅,也沒有液體滲出,恢復良好。
加上現在才術後一天,再強的恢復能力也不能在術後那麼短的時間內修復刀口。
“平臥注意傷口,注意負壓引流球里的血量。”話落,轉向跟在一旁的床位醫生:“複查血常規。”
應如約在一旁安靜聽著,時不時會抬眼看上他一眼。
她喜歡看溫景然穿著白大褂的樣子,一絲不苟,每一粒紐扣都扣得端端正正。袖口也從不翻折,搭覆在他裡面的襯衣上,就像穿禮服一樣,筆挺清俊。
她忽的想起以前,她還在心裡腹誹過。
說溫景然這樣極有氣場的醫生,板正著臉,那壓迫感從邁入診室開始就如影隨影,那些病人難道就不會產生生理不適?
可現在她覺得,如果有一天她生病了,她希望遇見的就是他這樣的醫生。
耐心,負責。
即使是患者很小的訴求或疑問,他都能夠認真對待。
一念之間,她的心思已經百轉千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