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頭蒼髮,卻如同一個孩童一般。
“L市,下雨了?”如約聽見雨滴落在屋檐上的聲音,萬籟寂靜的夜晚,所有的聲音仿佛都在耳邊放大。
一聲一聲,猶帶著漣漪。
“下了一整天。”向欣笑了笑,關好門走出來:“先這樣吧,不打擾你工作了。”
掛斷電話後,如約看著光線漸漸變暗的手機屏幕,忍不住嘆了口氣。
一聲嘆息還未完全消散在空氣里,如約忽的渾身緊繃起來。
樓梯間裡,除了她以外,她還聽到了另一個人的呼吸聲。
應如約進來時並沒有留意樓梯間裡有沒有人,不甚明亮的樓道里,還有安全通道的指示牌散發著綠色的幽光。
可此時,她連轉身的勇氣都沒有,雙腿僵直地立在原地。
頭一次感覺到心口發涼,那種被扼住心臟的恐懼就像是一雙無形的手,正無情的擠壓著她的胸腔。
如約屏息,空白的腦子裡,唯有一個念頭——數到三就頭也不回地拉開門跑出去。
這個想法剛成型,還未等她已經僵遲的四肢收到大腦傳來的指令,站在幾節樓梯上的人出聲:“是我。”
剛抽過煙,溫景然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目光盯著她緩緩放鬆下來的後背,幾步邁下樓梯走到了她的身後。
如約也轉過了身來,被嚇得煞白的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
她輕舒了一口氣,微微點了點頭。
他靠近時,身上的菸草香撲面而來。
如約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抽菸了?”
“嗯。”他俯身,握住她的下巴仔細地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剛才聽你講電話的時候聲音都變了,就沒敢出聲。”
頓了頓,他鬆開手,低聲問:“哭了?”
“沒有。”如約莫名覺得有些羞窘,想後退,腳跟剛往後移就抵到了牆根。
她無奈,遞了個眼神示意他往後退幾步。
溫景然就像看不懂她的眼神一樣,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腳尖抵著她的。他低著頭,眼神鎖住她:“我今晚也夜班,要是想外婆的話,我明天送你回去。”
應如約搖搖頭。
她此時早已沒有剛才想到外婆時的傷感情緒了,她滿腦子爆炸一般希望他現在能夠站得離她遠一點。
這麼近的距離,他身上還未散盡的菸草味躥進她的鼻腔里,讓她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如約試圖往邊上挪一挪。
腳尖剛動,他的手臂一抬,輕而易舉就攔截了她的去路:“來普外送病人?”
“嗯。”如約抬眼睨他:“我要回去了。”
溫景然沒動。
他白色的袖口就挨著她的耳廓,布料的粗糲感讓她幾乎難以忽略他的存在。
僵持數秒後。
應如約投降,她往後靠在牆上,無奈地問道:“你想幹嘛?”
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詢問,溫景然卻笑了起來,他唇角微微漾開,那笑容既不似以往那樣痞氣,也不是往常冷笑時那樣皮笑肉不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