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剛開了暖氣,她的座椅椅背和椅墊都開了加熱。
即使這樣,溫景然也怕她凍著,解開安全帶,傾身去后座夠了他的外套遞給她。
“我不冷。”應如約摸了摸發涼的鼻尖,試圖用認真的表情說服他:“我穿暖了出來的。”
話音剛落,他的手越過中控,準確無誤地握住了她的指尖。
指心那杯熱茶的溫度還未徹底冷卻,雖微微帶著幾分涼意,但的確和她說的那樣並不冷。
“你這樣……”溫景然鬆開她,扣好了安全帶,掛了倒擋後退,在中控導航的系統提示音里,他後半句的語氣顯得無奈又模糊:“以後不敢讓你等了。”
應如約垂眼看著剛被他握過的指尖,緩緩蜷起手指,沒作聲。
反正自從溫景然把自己的位置從她的“師兄”“朋友”轉換到“追求者”上後,他的言辭和舉動連一分矜持的偽裝都沒有,讓她無力招架。
通常這種時候,她只能用沉默去回應所有她無法回應的話題。
其實,從小到大,應如約的出色,讓她的身後有過一支從未斷鏈的追求者隊伍。
寫紙條;遞情書;買早餐;送飲料等等等等。
每一個人,她都有最合適的拒絕方式。唯獨溫景然,拒絕的話她說不出口,每日都把自己放在火上煎烤,輾轉反側。
一路沉默到小吃街。
和一個月前她初初回來時一樣,整條小吃街燈火通明。有吆喝聲從遠處傳來,還有餛飩攤上的木魚聲,規則的被敲響,一聲一聲,就像是回到了L市的青石板老街。
在昏黃的燈光下,透出一股舊時光的味道。
溫景然把車停在路邊。
“這裡新開了一家粵式的夜宵店,腸粉,雲吞麵,蝦餃,叉燒包,艇仔粥都挺地道。”說著,溫景然自己也笑了起來,解釋道:“想明天給你帶早餐,先做了功課。”
應如約的腳步一頓,抬眼看他:“那就去那家吧。”
她今晚吃得有些撐,消了一晚上的食,這會也只是勉強能吃一些。
拿著老闆遞來的一大張菜單時,她有些為難的皺起眉,求助地看向他。
溫景然和她出來吃飯的機會很少,不是在應家有華姨掌廚,就是在醫院食堂解決過午餐,像模像樣地去餐廳吃飯的次數,十年來,一雙手也數得過來。
就為數不多的幾次,他卻知道她不愛點餐。
通常熟悉的餐廳,她在確認對方沒有忌口和喜歡的口味後,就會在熟悉的菜名上勾畫。不熟悉的餐廳,她連菜單都沒興趣看一眼。
他從她手中接過菜單,幾下勾畫了三樣,遞給在旁等候的服務員。
手邊已經添了一杯大麥茶,她低頭小口抿著,抬頭看他時,終於問起:“你怎麼會去警局做筆錄?”
“急診收了個二十三歲的男性患者,急性胃穿孔,除此之外,外傷數個。”他起身關了正對著她的窗口,重新坐下後,繼續道:“病人家屬不在本地,患者意識清醒就簽了手術知情同意書做了手術。”
應如約微揚了揚眉,耐心地繼續聽他說下去。
“手術結束後,患者送進了病房。護理台的值班護士打來電話,有幾位自稱這位患者朋友的年輕男人進了病房。黑衣,紋身,戴著鴨舌帽,因為詢問的態度還不錯,值班護士等告知病房後才想起有些不對,通知了保安後也給我打了個電話……”
從頭到尾,他回答得像是在做學術報告一樣嚴謹,幾乎是把他能想到的所有因素,無一遺漏地從頭說了一遍。
如約聽得有些好笑,正好服務員端了一盅煲在石鍋里的粥過來:“艇仔粥,請慢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