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妝鏡上映出她微微惱怒的模樣,唇被咬得殷紅,一雙眼睛在燈光下明亮得像含著水,眼裡水光粼粼,像一尾清澈的池塘。
明明是在生氣,可應如約就連生氣都是不溫不火的……難怪有些人會這麼肆無忌憚。
她憤憤地從通訊錄里找出溫景然的名字,手指摁著觸屏,怒氣沖沖地打出一段話。
打完,從頭到尾審視了一遍,又覺得不妥,按著刪除鍵飛快刪完。
反覆幾次,不是嫌語氣太沖太生硬,就是嫌文字軟綿綿的絲毫沒有力度,直到最後終於發送出去時,只有短短的一句:“到家了?”
三秒後。
溫景然回覆:“過來吧。”
應如約:“……”怎麼語氣一副熟悉得像是約好了一樣,她只是想跟他討個說法順便和他約法三章而已啊……並沒有想見面好嘛!
許是察覺到她的猶豫和沉默,一分鐘後,溫景然又補充了一句:“魏和的事我知道了,你要是覺得不舒服過來當面說吧。”
頓了頓,他的嗓音一柔,低低沉沉的醉人:“剛來的小傢伙有些怕生,我不太走得開。”
他一用這種聲音說話,應如約就完全沒轍。
思想鬥爭片刻,目光落在床柜上的鬧鐘上,一咬牙,起身換衣服。
幾分鐘後,如約撐著傘站在溫景然家門口,摁響了門鈴。
屋內的人很快就來開了門。
玄關的燈光明亮,順著敞開的大門,燈光一路撒向門口的台階。
溫景然抱著貓站在門口,看見她時,眉眼一舒,唇角噙了幾分笑意。揉在貓腦袋上的手指輕輕地摸了把貓耳朵,往後退上一步,替她拿拖鞋。
應如約在門口靠了傘,心裡一邊懊悔自己耳根子軟就這麼送上門了,一邊又淡定地關門,換鞋。
隨即,轉身去看他懷裡抱著的那隻貓。
許是有些水土不服,溫景然懷裡的貓看上去並不是很精神。
它神情淡定,貓耳朵偶爾會輕輕地一個抖動。那雙湛藍如玻璃般清澈透明的眼睛正懷著幾分打量在看著她,一眨不眨。
“剛從A市帶回來,有些暈機了,貓糧到現在也沒吃上一口。”溫景然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捏住貓的下巴,指尖揉搓著它細軟滑順的毛,把它往應如約的跟前送了送:“要不要抱抱它?”
如約驚喜:“可以嗎?”
她話音剛落,在溫景然懷裡待得好好的貓,仰頭喵嗚了一聲,很是友善地撲進如約伸來的雙手裡。
剛沐浴完,她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
貓在她懷裡蹭了蹭,一雙清透的眸子盯著她,眯著眼又喵嗚了一聲。
那聲音嬌軟,帶著幾分示好和親近。它又低著頭輕蹭著如約的掌心,那撒嬌的小模樣一下就把如約的心給萌化了。
她跟懷裡抱了個不得了的寶貝一樣,滿眼笑意。
見一人一貓相處甚歡,溫景然轉身折去廚房替這一大一小都泡了杯牛奶。
下了一天的雨到此時仍舊不停,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著往下,模糊了窗外那片暖色的燈光。
他收回目光,端著牛奶出去。
貓趴臥在她的膝蓋上,正懶洋洋地舔著毛。
聽見腳步聲,它也沒有特別的反應,只在溫景然的身影籠罩下來時,才慵懶地分去一個眼神,繼續專注地舔毛。
如約時不時地伸出手指去摸它的腦袋,光是這麼偶爾碰碰它,她的心情也極好,根本不見溫景然剛開門時從她臉上看到的淡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