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如約本就有些頭昏腦漲, 抬腕看了眼時間, 趕緊喝完最後一口湯,起身出門:“爺爺, 華姨,我有事出去一趟,過會就回來。”
華姨正收拾了碗筷準備拿回廚房清洗, 聞言,皺眉念叨:“你都傷著了還往外跑……華姨等會給你煲盅清熱去火的湯,回來記得吃了啊。”
應如約從玄關的鞋櫃裡拿出小白鞋,匆匆忙忙踢了羊羔拖鞋,彎腰掰上後跟時,連聲應了“好”。
換好鞋,她拎起包,邊摸著溫景然下午給的鑰匙邊往外走。
應老爺子站在窗邊,掀開半垂的帘子往外看了眼。
暮色沉沉下,應如約的身影單薄孤單,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華姨把碗筷都收進廚房,再出來清理桌面時,見老爺子孤零零地站在窗口,忍不住嘆了口氣:“你說醫生這麼好的工作,怎麼還會遇到這種事呢。”
應老爺子回頭看了她一眼,笑道:“這種事現在多了去了,別說病人和病人家屬打起來。就是病人家屬和醫生都能起衝突,這點算什麼……”
他繞過窗台坐到沙發上,輕吹了吹手邊的剛註上的熱水,目光不知落在哪個點上,眼神微微渙散:“她當初還想選普外,我就是怕她直接和病人打交道是首當其衝的那個。你想想,她上一刻拼盡所學在手術台上救命,下一刻卻被病人家屬指責草菅人命,先受傷的是那顆心啊。”
華姨一僵,搬開燭台的動作也變得小心翼翼。
應榮臻從醫至退休,讚譽無數,可也有被情緒激動的家屬逼入困境的時候。
他沉默並非不心疼如約,相反,他老來已是一腳踏進棺材裡的人,身邊唯有如約這支血脈,就她平時不小心磕著碰著傷到了他都忍不住說個幾句。
可唯有這醫患關係之間的相處,他做不到公正地去批評或表揚她的行為。
站在醫生的角度,她今天的做法無可厚非,在保安和可以維持場面的醫護人員沒到場之前,她干涉參與阻止了事態惡化,他該鼓勵並且表揚她的不怕事。
可只站在長輩的角度,無論是否誤傷,他都於心不忍。他只想像華姨那樣,能夠理所當然的告訴她,遇到這種事你就連熱鬧都不要看,走得遠遠的。
應老爺子放下水杯,起身邁入廚房:“華姨啊,你教我煲湯吧,不做點什麼這心裡啊……窩著一團火。”
——
應如約用鑰匙開了鎖,推開門時,並沒有想像中的寂靜和黑暗撲面而來。
玄關亮著燈,暖暖的橘色像一張綿柔的網,輕輕的鋪罩而來。
如約關上門。
鞋櫃最底層擺著一雙粉色的女式拖鞋,像是專門為她準備的,放在她平時會最先留意的地方。
換好鞋,如約隨手把包掛在了玄關的衣架上,放輕腳步走進客廳。
一路走一路開燈,片刻功夫,別墅的一樓燈火通明。
沒見著梵希的身影,應如約也不著急,她先進廚房備貓糧。
放著貓糧和罐頭的儲藏櫃的確很好找,柜子前貼了好幾張清綠色的便利簽,她蹲下身,用指尖按住微微翻起的紙頁,認真看了幾眼。
第一張是餵食的時間,以及每次餵食的種類,還有括弧,括弧里“小黃魚”三個字底下重重劃了兩道橫線,重點標了出來。
第二張是貓糧,罐頭,零食以及營養膏的投餵數量。
應如約拉開儲藏櫃,找到溫景然說的能夠稱重的貓碗,又依數對照了一遍便利簽上的營養膏……
化毛膏,補鈣營養膏,維生素營養膏。
加上其餘零零碎碎的罐頭,零食,這個儲藏櫃看上去就像是個貓糧糧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