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景然單手旋開瓶蓋,仰頭喝水。
這個角度,應如約能看見他吞咽時,他喉結上下滾動,微微揚起的下巴線條似精準又完美的弧線。
瓶蓋有凝結的水珠順著他的下巴滴落,滑過他滾動的喉結一路往下。
莫名的……看得應如約面紅耳赤。
她移開眼,重新拿起剛才反手扣在腿上的原版書,一本正經的轉移視線。
可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英文單詞上,卻像是從來沒見過它們一般,一時竟忘記自己剛才看到了哪。
溫景然聽到那端翻動書頁的聲音,順口問道:“今晚都做什麼了?”
應如約的視線一凝,落在書頁上,那個翻譯過來正好是“他在乎你才會想了解你每時每刻都做了什麼”的句子上,越發不能淡定了。
“我……餵了貓,繞著御山跑了一圈,回來洗過澡,吃了碗餛飩……”應如約回想著,跟播報序目一樣按著順序繼續數派著:“想看電視,可又閒聲音太吵,最後在書架上找了本原版書,沒看幾頁就接到你視頻了。”
她的描述簡潔,甚至沒有多餘的形容詞,可順著她說的這些,溫景然慢慢在腦中勾勒出那個畫面,像是親眼看到了她這個和任何一天都一樣尋常的夜晚。
梵希在他懷裡動了動,它的腳墊輕柔,用力時也沒有太多的外力感。
溫景然正要放下礦泉水瓶雙手去托抱它,沒等他動作,梵希已經輕巧地在他懷中轉了方向,雙爪抱著他剛喝過的水瓶,伸舌去舔。
水被他喝了大半,梵希的舌頭再努力也夠不到瓶子裡的水,可這隻貓偏偏就是有一種天生的王者氣場,它不急不躁,甚至還能騰出空來使喚溫景然幫它。
顯然溫景然覺得有意思,逗著它玩了會。
不過片刻,許是覺得時間已經不早,從梵希的懷裡抽走水瓶順手放在流理台上,抱著貓信步上樓。
邁入臥室前,他忽然道:“再過幾天,要把梵希送走了。”
應如約唇邊的笑意微微一僵,有些捨不得:“這麼快?”她才剛和這位小朋友建立起感情。
“這個月到月底前都很忙。”溫景然也沒預料到最近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事一下子壓下來,手術接連著手術,普外的工作量突然暴增。
他手指輕壓著梵希的腦袋,和它無聲較量著,不經意看向屏幕時看她唇邊掛著溫柔的笑意,心念一動:“等忙完這段時間,一起去府東吧。”
應如約壓著攤開在腿上的書,一時反應不及:“府東?”
她瞬間想到的是那晚和他一起吃夜宵,讓她惦記了好幾日的腸粉。
等忙完這段時間,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虛妄的短語。
溫景然話一出口,勾了勾唇,很快換了種說法:“下個月月中,府東仍在雨季,有溫度差異的地方可以做一些現在不能做的事。”
應如約想了想,她不太清楚下個月的月中自己是否能有小假期,不過幾天的假……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她不太確定,心裡似揣了一頭小鹿,對他的提議有新鮮有嚮往還有一絲忐忑。
她沉吟片刻,選了最保守的一種回答:“那等我看看有沒有假期。”
溫景然偏頭看了眼屏幕里的她,應如約微蹙著眉頭,手指掐算著,很認真的在盤算自己的休息時間。
這麼溫柔的夜色里,兩人默契得誰也沒有提起薛曉的事情,就像它不曾發生,不曾存在,就那麼悄無聲息地被夜色掩埋。
約好明天一起上班後,溫景然掛斷視頻,轉而拿起遙控板打開電視。
準點播放的晚間新聞正在播放薛曉跳樓自殺一事,直播的畫面里是打了馬賽克的現場照,女主播的聲音清冷死板,注視著鏡頭的那雙眼睛卻似有清流涌動。
報導從薛曉榮梁建設集團總裁夫人的身份切入,又播放了一段現階段醫院門口的視頻,做了幾句結語,轉入了下一條新聞。
溫景然神色凝重地盯著電視上已經換成七旬老翁的畫面,想起沈靈芝手術時憂心忡忡的提起榮梁集團總裁余榮梁有些怪異的態度,微微擰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