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約先發出聲音的,是他手中被捏攥的易拉罐。
溫景然站在巷子口,有過堂風吹來,把白襯衫吹得緊貼著他的身體。
他嚴肅時,眼神冷沉默然,頗具壓迫感,站在這群人數眾多的社會青年面前,巍峨得像是一座神像。
他信步走到應如約面前,把拿在手裡良久的可樂遞給她,轉身時,恰好把她擋在身後,嚴嚴實實。
他一出現,原本仗著人多囂張得不可一世的女生頓時氣弱。退後了好幾步,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他那時候說了一句到現在想起時,仍就忍不住發笑的話。
可當時,他確實是那麼想,也那麼做了。
他把易拉罐扔進巷口回收的竹簍里,雲淡風輕道:“罩她的人。”
第59章 他站在時光深處58
溫景然一手托住她的腿彎, 一手撈在她的腰上, 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側臉:“我去洗澡。”
應如約聽到他好像在笑,她鬆開緊緊環在他頸後的十指,抬眼去看他:“你笑什麼?”
他的眉骨之間有疏淡的笑意, 目光落進她的視線後,就連對視的那雙眼睛裡也染上了疏薄的笑意,清清淺淺的,像院子後瓷缸里的那株夏蓮。
“你高中的時候。”他順勢把她放到床上:“有一次被為難, 找我搬救兵, 還記不記得?”
應如約努力回憶了片刻。
溫景然覷了她一眼, 格外自然地曲指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問道:“想不起來?看來上學時沒少被為難。”
哪有!
應如約皺了皺鼻尖。
自從研一開始在醫院實習後, 她每一天過得都比別人更漫長。高中時期發生過的事, 遙遠得像是數十年前的故事,散在時光深處, 零零碎碎。
但被為難到需要搬救兵,只有那一次。
那個女生叫嚴筱,隔壁班的班花,也是讓老師格外頭疼的問題學生。
嚴筱剛入學時, 每次月考測驗都能穩穩地占據全年級前十。高二時,交了個高她一屆的男朋友,此後年級排名里,她的名次越來越靠後。
據嚴筱自己說,她和應如約結仇是高二下學期某天午休, 應如約替老師收了試卷和作業抱進辦公室。
嚴筱因為違反校規帶手機正在挨訓。
如約前腳剛邁進辦公室,嚴筱的父母后腳就跟了進來,更年期的班主任趁著這次機會對她進行深度的思想教育,從她的行為作風到交友問題,事無巨細地一一細數了一遍。
嚴筱的家庭傳統,嚴父聽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對著嚴筱劈頭蓋臉就一頓打罵。
嚴筱那時候還是個漂亮的小女孩,臉皮還薄,被當眾打罵,一時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又實在委屈,抽噎著哭起來,邊哭邊用餘光留意一直在辦公室逗留不走的應如約。
如約送的作業里有同學補交和罰寫的,她忙忙碌碌的整理,偶然一個抬頭和嚴筱哭得紅腫的雙眼對上,就看到了嚴筱眼裡的遷怒。
高一時,嚴筱成績好,課外活動和各類比賽的表現也很出眾。同一年級,又同樣的優秀,兩人難免會被老師同學拿來作比較。
嚴筱那時候就記住了應如約的名字,一有機會就會和她較勁,事事計較。從每班一期的黑板報到全校的硬筆書法比賽,直到後來,她越走越偏……
嚴筱說應如約是小人,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
甚至在事後還造謠,說那天在辦公室,應如約故意賴在辦公室里不走,就是為了看她的笑話,想看她出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