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停下來,電話兩端都是一靜。
他的呼吸聲就這樣清晰可聞。
應如約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解釋一下自己那條分手簡訊,話在舌尖反覆盤旋著,每次都要脫口而出時,又總覺得時機不太對。
兩廂沉默良久,還是溫景然先打破這難言的沉默。
他的聲音幽沉,一字一句不容辯駁道:“我飛機改簽了,我先回醫院復命。中午出發L市,晚上一起回來。”
話落,溫景然又補充了一句:“等會去見主治醫生的時候,開著手機,要麼讓我旁聽,要麼直接讓我和醫生通電話。”
應如約終於遲鈍的發覺,他在生氣。
不動聲色,卻實實在在的在和她生氣。
他的語氣強硬,根本不給她反抗的機會,迅速決定好了一切。
應如約耳邊一陣嗡鳴,她轉頭看向從雲層里破出來的陽光,提醒他:“我在跟你說分手。”
電話那端難得沉默了幾秒。
再開口時,他的聲線微啞:“我知道。”
短短三個字,卻讓應如約瞬間感覺鼻尖發酸。
失眠了一整晚,情緒本就面臨著崩盤,此時聽他啞著嗓子,仿佛是萬分艱難地從嗓子眼裡擠出的這句話,難受得如同剜心。
可她什麼辯解也說不出口。
她脆弱,她敏感,她上綱上線,她立場不堅定……反正全部都是她的錯。
握著手機的手有些發酸,應如約僵坐在床上,盤膝的雙腿發麻,她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多做一步,就會忍不住。
溫景然站在落地窗前前,看著陽光從地平線盡頭飛速地往城市裡蔓延,越過低矮的老城區,經過高樓林立的新城,比風還快,一下就讓整座城市從沉眠中甦醒。
無數個單獨一人醒來的早晨,他都曾看到過光從地平線延伸而來,那雙手從時光最初的地方伸向時光深處,牢牢的把這個女孩嵌進他的心裡。
從此,他做什麼事,都有她的痕跡。
音樂播放器里有她喜歡的單曲積壓在列表最深處。
查房時聽到來S市開演唱會的歌星名字時,會忍不住替她買好內場的門票,哪怕這些門票如今不知夾在書架里的那本書里,卻是他曾切切實實做過的事。
偶爾經過商場時,會鬼使神差地排半個小時的隊去買一杯冰飲,就因為她在朋友圈或微博上曬過一樣的飲品。
甚至還有更多更多,不曾被他記住,被他拋之腦後的小事。
他沐浴在晨光里。
屋內乾燥的空調下,他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
他握著手機,修長的手指在陽光下泛著白皙的玉色。
溫景然俯瞰著腳下的這座城市,語氣沉靜到分不出喜怒:“分手歸分手。”
應如約抿了抿唇角,低垂了視線盯著自己的手指,沒說話。
溫景然:“我做不到不管你。”
“任何事。”
第64章 他站在時光深處63
S市機場, 航站樓地下停車場。
溫景然掛斷匯報電話,手機因數分鐘的通話機身微微發燙。
他抬眸,看了眼五米外的停車區指示牌, 目標明確地跟隨平面圖導向去自己停車的E區。
時間有些緊迫, 他沿著路標, 橫穿大半個燈光黯淡的地下停車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