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緩的,卻不容辯駁的語氣。
應如約乖乖照做,把手機遞給主治醫生。
不知道溫景然和他說了什麼,主治醫生微蹙了眉心,繼續重複了一遍病情,這一次用詞中還多了“X線明顯龕影”“D2淋巴結清掃的胃切除術”等複雜的專業用語。
短暫的交流後,主治醫生把手機遞迴給她,笑眯眯地調侃了句:“你男朋友是專業的醫生吧?”
應如約下意識睨了眼向欣,見她並沒有在意,直接略過“男朋友”三個字,回答道:“他是我們S大附屬醫院最優秀的胃腸外科醫生。”
溫景然的電話還沒有掛斷,本想告訴她再過一個多小時他就能到L市,不料,竟無意地聽到她擲地有聲的……表白?
怔了怔,他勾著唇角,無聲淺笑。
代駕忍不住扭頭看了他一眼,再看一眼……
——
到L市時,正好下午三點整。
L市的老城區也是旅遊景區,通往景區入口的必經之路上放了數個石墩,只供自行車以及電動車出入,禁止機動車入內。
就連景區附近,因為是老城的緣故,連停車位也沒有。
溫景然讓代駕在路口停了車,自己下車步行。
循著已有些稀薄的記憶,從青石小巷一路走到巷子深處,漸漸遠離了景區的繁華。
有斜陽的光影錯落著從屋檐上落下來,也許幾步之前還是朝陽小巷,等轉了一個彎,弄堂風穿堂而過,又是一片陰涼。
四合院的院門開了一扇。
下午三點的陽光已褪去熱度,風一吹連餘溫也散在空氣里,飄忽如影。
溫景然拾階而上,站在門口。
老舊的木門上貼著被陽光曬得褪了色的門神,站在他的角度看進去,能看見斑駁的牆角堆累著一叢叢盆栽,有開花也有正結著果的,更多的是鬱鬱蔥蔥的綠植,低垂葉擺。
他沒進去。
踩著花崗岩粗糙的石面,他倚牆而立,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曲指敲出一根煙來,湊到唇邊叼住。
伸手去摸打火機時,才想起順手扔在車裡,忘記隨手帶出來了。
溫景然自嘲地眯了眯眼,指尖夾著煙正欲鬆開,身側忽的一聲輕“仄”,纖細白皙的手攏著火柴擦燃的小火苗湊到了他的唇邊。
溫景然訝然,微挑了眉側目看去,一時忘記遷就她的身高。
等她抬高手臂,把火柴湊近香菸時,終於回神,低頭,就著她手裡已燃燒了大半的火柴點了煙。
“我猜你差不多要來了,正準備出去等你。”應如約甩熄火柴梗,指甲被火燎得有些疼,她不動聲色地藏到身後在手心裡蹭了蹭:“你認得我家住哪呀?”
“認得”兩個字,帶了當地的口音,軟糯得像是在笑。
溫景然夾著煙,曲指彈了彈菸灰:“認得。”
和她有關的,除非是刻意忽略,否則無一遺漏,他悉數知道。
至於向欣,他知道這位長輩是如約的生母,只是和如約的關係不太親近。那時候也不太清楚如約對她的態度,雖然平時會多留意些,但始終保持著合適的距離,並沒有過分熟絡。
簡短的兩個字,瞬間結束了這個話題。
應如約站在他身旁,有些不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