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明明有那麼好的醫療條件,有很出色的外科醫生,她卻連一絲噩耗都聽不得,脆弱到一擊即碎。
應如約睜開眼, 眼眶微紅, 眼底還有未退的濕意。
她的嘴唇有些發乾, 微微地透出幾分蒼白之意,只是神情卻有絲倔強, 那雙漆黑的眼瞳凝視著他:“這台手術我負責麻醉,我想……”
“如約。”溫景然打斷她。
他的指腹從她飽滿圓潤的耳垂上輕輕拂過,目光在她臉上已漸漸淡去的傷口上一掃而過, 重新對上她的視線:“你先冷靜下。”
她有些失態,有些慌了手腳。
臨床那麼多台手術,那麼多例子,她知道病痛的折磨對一個八旬老人而言意味著什麼。
溫景然起身給她倒了杯溫水,他倚著桌沿,把紙杯遞給她:“喝口水。”
應如約乖乖聽話,接過他遞來的水杯小小地抿了好幾口。
她唇上的淡色就像是凝結在岩石上的冰凌,遇水則化。那淺淡的唇色終於恢復了血色,雖不似平常的紅潤,至少看著不再那麼礙眼。
她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太過於情緒化,捧著紙杯小口地抿完茶,再抬起眼時,表情恢復了鎮定:“我……還是想負責這台手術。”
溫景然並沒有要阻攔她的意思,在他看來,應如約積攢的經驗已經足以應付術中可能會出現的問題。
再者,她是個冷靜到格外理智的人。
起碼,他不會擔心手術期間出現任何需要麻醉醫生搶救的緊急情況下,她會因為手術台上的人是她的親人而慌了手腳。
溫景然從她手心裡抽出紙杯隨手放在桌上,他微微傾身,反手扣住她的下巴,一雙眼,銳利又理智,靜靜地凝視了她數秒:“你不用徵求我的意見,但做這個決定之前,你要考慮好,你是不是可以。”
他鬆開手,目光轉向牆壁上的掛鍾。
時間不早了。
他起身,繞至桌後,一手拉開柜子拿車鑰匙,另一隻手單手解開白大褂的紐扣。
他的手指修長,按住扣子套解這個動作應該已經做過無數次。於他而言,輕鬆又熟練。
應如約有些回不過神來。
他們不是還在聊手術方案的事嗎?怎麼就開始解扣子了……
“我餓了。”溫景然示意她看時間:“沒吃飯就被叫上手術台。”
這個點吃夜宵都不過分。
“簽字等明天我去聯繫伯母。”他脫下白大衣掛在衣架上,拎了外套挽在手彎:“你是回御山還是留在醫院?”
兩個都不是。
她站起身,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他,低聲問:“你能順路送我去警局嗎?我等真真下班。”
溫景然遲疑了一瞬,有預感她要去找甄真真做什麼,點點頭:“那我送你過去。”
——
甄真真接到如約電話時,正躲在遲盛辦公室里打遊戲。
鈴聲響起時,她還沒從失去五殺的激憤中回過神來,遲盛先抬頭掃了她一眼,眼神不悅,掃得她從頭到腳都涼颼颼的。
甄真真立刻狗腿地捂住手機,點頭哈腰地從他辦公室出去。一出門,見來電顯示是應如約,被打斷五殺正咬牙切齒的表情一收,頓時笑得春風滿面:“如約寶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