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柔軟了聲音,哄道:“她很好,我知道你會喜歡。”
溫老爺子向來吃軟不吃硬,小孫子語氣軟得都快跟棉花糖一樣了,他耳根子跟著就是一軟,睨了他一眼,終於鬆口:“那你先給我說說。”
溫景然微笑頷首,托住溫老爺子的臂彎,扶他上台階:“她比我小四歲。”
老爺子眉頭一挑,讚許的點頭,這個年齡差甚好,甚好。
“S大附屬醫院的麻醉醫生。”
老爺子眉頭一皺,雖早有心理準備會是個醫生,但真的確認,他又有些不是滋味起來:“醫生?那你們還有在一起的時間?”
“為什麼會沒有?”溫景然反問:“我忙的時候她也在手術台上,我救人的時候她為病人護航,我需要她的時候她就在觸手能及的地方。她理解我的職業,尊重我的選擇,也理解我的信仰。”
他一本正經的瞎掰,誠懇到幾乎自己也信了。
天知道,他剛借著醫鬧的事徹底讓她敞開心房,解開心結。之前又是故意冷淡又是時不時送溫暖刷存在感,千辛萬苦才把她從長滿樹藤的陰暗叢林裡拉到山頂。
溫老爺子不說話了。
他推開溫景然的手,沉默地往前走了一段路,鏡面的大理石沾了雪水有些滑,他一步一步走得穩健,背影卻孤涼。
溫景然擔心的就是溫老爺子會對此事插手,這才在回A市當天就說已經和應如約領了證,既是讓老爺子死了把他調回A市的心,也是斷了溫老爺子插手他感情的念頭。
此時,他落後幾步看著溫老爺子決然的身影,隱隱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以防萬一,回去得先騙如約和他領證才行了。
原定第五天晚上七點的飛機回S市,第四天一早,溫景然接到了遲盛打來的電話,只有一句話:“余榮梁自首了。”
溫景然握著手機立在窗前,遠處山尖還凝著白雪,白茫茫的一片。
他緩緩蹙起眉,半晌才回答:“讓甄真真什麼消息都別跟如約說,等我先回來。”
遲盛也有此意,短暫通話後。溫景然改簽機票,提前一天回去。
沈靈芝這幾日忙著籌辦婚禮,休息時間也不夠用。今天和婚慶公司核對婚禮流程,比平時晚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醫院。
“抱歉抱歉,辛苦我的小如約了。”沈靈芝把一盒抹茶味的牛軋糖遞給她,傾身萬分感謝地抱住她:“罪該萬死,我要是知道溫醫生今天回來,說什麼也不讓你在醫院等了。”
應如約一句“沒關係”還沒說出口,聞言怔了一下,臉上的笑意也凝在唇角,她不敢置信地抓住沈靈芝,確認道:“你說溫景然?回來了?”
這種反應……顯然是不知道溫景然回來了。
沈靈芝暗咬了一下舌頭,責怪自己多嘴,臉上泛起尷尬的笑,催促她趕緊下班:“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應如約再沒停留,胸口似有團火在燒一樣,把她渾身烘烤得暖融融的,奔騰的血液流向她的四肢百骸,立時充滿了生氣。
她笑起來,跑了幾步又折回來抱住沈靈芝:“謝謝。”
沒等沈靈芝回答,抱著那盒抹茶味的牛軋糖,飛快去換了衣服。沒等到電梯,她片刻也等不了,推開安全通道厚重的大門,一路飛快地奔下樓梯,風馳電掣地順著扶手往下蹬跑。
包上的五金鍊子隨著她的跑動碰撞,發出清脆的敲打聲,那聲音,就這麼清清脆脆的響了一路。
像被風吹撞的風鈴,像被海浪卷襲的布帆,急切又美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