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不合就開始加強氣場,嚇唬她。
溫景然的世界裡除了草原還有一片獵場,他不止有三月暮春的溫潤,他還有廝殺掠奪的本性。
這種隱藏在層層偽裝下的占有欲,只有應如約才知道。
他說話時,胸腔震盪著,被他氣息包圍著,應如約卻難得有種安全感,她抬手,指尖攥住他的衣領,安靜下來。
“你認真的嘛?”她仰頭看他,聲音有些沙沙的。
其實她知道自己問的是一句廢話。
別人戀愛,分手,複合,幾天後求婚,沒有鮮花沒有鑽戒,認不認真她不知道。但溫景然,做事有規劃有考慮,他的決定都是深思熟慮的,並不會隨性而起。
但即使她知道,此時也忍不住再和他求證一遍。
“和你結婚這件事一直很認真。”他的經濟能力,工作情況都足以支持這個家庭,附帶的硬體,例如:房子,車子,雖不是最好的,但起碼都齊備。
只是這些,從沒有被他列入結婚需要考慮的清單里。
他呼吸了一口氣,慵懶的聲線帶了一絲笑意,有些自嘲道:“我本沒想這麼快,你沒做好準備的話我就等你慢慢來。別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你完全可以全部交給我,我去解決。”
他俯身,把身上的重量壓在她的肩膀上:“我原定計劃是幾天後,準備好花束和鑽戒,只是話開了頭,就不受控制……就跟你一樣,一直都不在我的計劃里。”
他有再三思量的計劃,只是遇到她,仿佛格外容易衝動些。很多東西,不想藏,也不想掩飾。
幾天後……
應如約捕捉到這個詞,心底微微悸動。
不是在這裡,幾天後也會在某個地方,再次提到這件事。
她想起他剛離開S市那晚,下半夜和付醫生換值,睡不著的時候就在值班室里反覆地想一件事——如果現在他求婚,她會不會答應。
那天凌晨,意識清醒著,神智卻模糊。
她設想著,自己被他牽著踏進民政局,填好表格……想到這,後面的就如同斷片了一樣,腦子裡只浮現兩個名字。
一個他的,一個她的。
她沒結過婚,S市的民政局在哪她至今還不知道,更別提結婚要填的表格,她想像不出表格里要填什麼信息。只能預想著,在表格末端,他們做最神聖的簽署。
那是個承諾,也是個勳章。
片刻後,她軟了語氣,帶了點妥協的意味:“結婚是很簡單,可婚後……”她一頓,忽然有些害羞。
直到此時,她才發覺,這個提議真的太倉促了,她連半點準備的機會也沒有,甚至連結婚這個詞都還在熟悉當中。
“和現在沒什麼不一樣。”溫景然低聲笑起來,攬住她的腰托抱起她,讓她坐在置物台上乾燥潔淨的地方。
他俯身,雙手撐在台側,和她平視:“廚房裡有烤箱,你有興趣的時候可以烤烤餅乾,做些甜點。也不用做什麼家務,每周有固定來的小時工。我的收入可以全部交給你把控,有必要,我們可以簽個婚前協議。”
“家裡的大小事你都可以做主,不想做決定,那就我來幫你選擇,替你做決定。”他低頭,用鼻尖輕輕地蹭著她:“還有什麼?”
話落,他又自問自答地補充:“結婚後,可以就住御山,離老師和華姨近一些。婚房你想再置辦一處也沒關係,喜歡哪裡由你定。”
溫景然的手扶上她臉側,溫熱的指腹在她臉頰上輕輕的摩挲著,近乎承諾的耳語:“如約,我敢把我擁有的全部都給你,你敢不敢嫁給我?”
這句話就像是風雨來臨前,烏雲間的閃電,橫空落下,把她最後一絲顧慮也消磨得一乾二淨。
頃刻間,大雨磅礴,她滿地的迷茫疑惑皆如塵土,被這場雨勢清掃一空。
他近在眼前,她抬起眼就能看到他漆黑的眼珠里,那琥珀一般純淨的色澤。此時,那眼底倒映著她,倒映著一個占據了他全部視野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