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景然提前預定了新榮記的包廂。
他們前腳剛到,沒多久,甄真真和遲盛緊跟著後腳就來了。
下午審訊審得一肚子氣的甄真真在踏入包廂看到溫景然的那一刻,就福至心靈的什麼都明白了。
她在里桌的位置的坐下,嚴肅了幾秒,故意冷下聲音問:“你說得重要的事,是不是我猜的那樣?”
她拉著臉,就連眼神都有些不對勁,應如約被她唬得愣在當場,打了一下午腹稿的話連一個字都沒機會說,就見她像來時變臉那樣又飛快喜笑顏開,隔著桌面撲過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新婚快樂。”
很多話,的確不用說。
甄真真擅長分析一個人的情緒和想法,這是她的職業本能。雖然這種工作方式並不受遲盛待見,但不可否認,她的行為分析很多次都發揮了作用。
而應如約,甄真真和她狼狽為奸多年,從幼年時期到如今,她了解應如約甚至比她自己還要多的多。從她踏進這個包廂看到溫景然,看到她手上的鑽戒時,她就有一個清晰的預感。
她沒計較自己是不是第一個知道的,也不在意被通知喜訊的先後順序,她擁抱著應如約,聽她聲音輕柔的道謝,想起幾個月前,剛從機場把她接回來的那晚,她拖著行李箱,沿著路肩朝她快步走來。
年少時,她曾摟著這個女孩的肩膀,君臨天下一般拍著胸口稱呼她為“小女朋友”,漫長的生命中,曾彼此陪伴過一段難熬又重要的時光。
即使後來長大,曾有一段時間連見面都難,你經歷你的風霜,我迎接我的雨打,可從不妨礙她們彼此站在對方的時光深處,互相守望著彼此成長。
應如約知道她所有的小秘密,她第一個喜歡過的男孩,她第一次寫過的小說,她第一回 的離家出走。
可這個女人,說嫁就嫁了……
甄真真此時真就猶如失戀了一般,難過得要命。
她鬆開應如約坐回座位,眼眶還紅著,她偏若無其事地張羅著倒酒布菜,等四個人面前的杯子都被酒水滿上,她端起酒杯,站起來,拿酒敬他:“溫醫生,你對我也不陌生,我和如約數十載的好朋友,里子底子彼此都知道得一乾二淨。她嫁給你,我相信她是認真的,想明白了的,也是因為喜歡你。我就希望你對她好,她爸媽對她有些渣,你一定要抽空多陪陪她,別讓她胡思亂想。”
她忽然一噎,眼眶又紅了一圈,抿了抿唇,她看都不敢看一旁應如約,仰頭把整杯酒一飲而盡:“祝你們幸福。”
其實想說的話還有很多,可一時間沒有頭緒,只能挑重要的講。
溫景然起身,微彎了腰,握著酒杯和她已經飲空的酒杯輕輕一碰,沒有過多的話,他只是看著甄真真的眼睛,笑道:“你有多希望她過得好,我就有多愛她。”
他眼裡的真誠,一覽無遺。
甄真真笑起來,輕輕點頭:“那就好。”
接下去的話題,再沒圍繞兩個人展開。
甄真真懂分寸,有些話點到即止,聰明人都明白。
只是忍著不說又不行,她喝了幾杯,酒上興頭,擠掉了溫景然坐在應如約身旁,倚著她肩膀,開始算帳:“你以後懷孕了再敢懷上了跟我說,小心等寶寶出生了我打她啊!”
應如約哭笑不得,餵她吃了幾口她鍾愛的腰果,捏著她的臉問:“好,我去學學預卜先知。”
甄真真嬌哼了聲,撒嬌:“這還差不多。”
遲盛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端起酒杯和溫景然碰了碰杯,問:“她平時和……在一起都這樣?”
溫景然回憶了下,印象並不深:“少數情況。”
遲盛點頭,在燈光下仍顯清冷的眉眼緩緩柔化,低聲道:“恭喜。”
溫景然頷首,微笑:“抓緊。”
兩個男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都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