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術中血壓就很低,只有50/20左右。”頓了頓,他又補充了句:“患者才二十四歲,協警。”
術中時血壓持續下降,靜脈應用多巴胺,間羥胺,去癢腎效果差,後血壓血氧監測不出,HR104次/分。
應如約聽得也有些難過,他語氣里的惋惜她何嘗聽不出。
酒駕釀成的車禍,對於一個才二十四歲,還有大好人生的年輕男人而言,真的太過可惜。
她不知道說什麼能安慰他。
每次在手術台上,醫生的操守是救人,無論躺在手術台上的是好人還是壞人,是輕賤自己生命一心尋死的人還是十惡不赦禍害社會的人,他們要做的就是挽救生命。
可很多時候,醫生並不是全能的,也有他們無能為力的時候。
對自己的沮喪,大部分都是因為沒能挽救生命的可惜吧。只是這種無力感,向來無解。
陽台實在有些冷。
應如約被他抱了一會,被凍得有些僵住的手指撓了撓他的後背:“好點了嗎?”
“嗯。”他低低的悶出一聲,手繞到身後把她涼得徹骨的手攏進自己的掌心裡捂暖:“我訂了10號回A市的機票。”
10號?
應如約掰著他的手指算了算,詫異:“年初一?”
“太早嗎?”溫景然尋思著:“那往後改簽……”
“不是。”應如約打斷他,被顯示屏燈光映得發亮的眼睛眨了眨,笑了:“除夕那天下午吧,有機票嗎?”
第104章 他站在時光深處103
除夕前夜, 溫景然和應如約提前在應家陪老爺子吃了團圓飯。
今年特殊, 如約新嫁,於情於理都應該跟溫景然回A市過年。
在家住了一晚,除夕當天清晨,溫景然陪老爺子遛完鳥, 對怎麼應對A市那位有些難纏的老爺子達成共識後, 直接帶著行李去上班。
不是自駕, 出門的行裝一切從簡。
中午交接工作後,兩人直達機場, 安檢,候機。
A市大雪, 航班延誤了近三個小時, 終於起飛。
漫長的等待讓這趟飛機上所有趕著回家團圓的乘客都有些心浮氣躁, 飛機起飛後,頭等艙的帘子被空姐拉上,半封閉狀態下的機廂瞬間安靜不少。
應如約對天氣原因造成的延誤很能理解,她在A市那幾年, 每回寒假飛S市,航班就沒有一次是準點起飛的。
有一次雪下得太大,航班取消,她愣是買了火車的無座票一路站了六小時, 在鄰市下車,等溫景然來接。
“三年前還是四年前?”她想起來,問:“A市雪災, 我的航班取消,只能買火車的無座票站到鄰市那次。”
她稍稍一提,溫景然就想起來了:“四年前,那天去接你的高速路上還出了車禍。”
“車禍?”應如約不知道還有這件事,眨眼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本想點到即止的人,只能繼續道:“嗯,雨天,路太滑。工程車笨重,剎車不及造成了連環車禍,我目睹了整個事件,也參與了救援。所以去接你時,遲到了很久。”
應如約驚訝。
那趟歸途給她留的陰影頗深,她能想到的是站了六小時後雙腿發麻幾乎要作廢的酸痛和擠滿了滯留乘客的火車站,她撐著傘在火車站出站口等他,等得整個人都快凍僵了。
當時滿腹委屈,根本沒有留意別的。
她嘟囔:“你都沒跟我說。”
“說什麼?”他反問:“你好不容易放假回來,給你宣揚醫者大義好讓你更煩我?我又不指望你聽完以後能對我有些崇拜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