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他身後有個男人,人高馬大,背脊筆直,光是站在那裡就散發著qiáng大的氣場。
但程迦來不及看清那人的臉,一個身材瘦瘦高高的男人走過來擋住視線,他指了一下行李箱,問:“這是你的箱子?”
“是。”
“這個房間是一個人住,還是有別的人?”
“一個人。”
瘦高個兒盯她看了幾秒,不相信,說:“我們有充分的證據懷疑你非法攜帶和運輸珍稀野生動物毛皮,請你……”
“開箱接受檢查,好。”程迦配合地點頭。
他稍頓一下,似在懷疑她的冷靜。半晌,他轉身去檢查程迦的皮箱。
程迦事不關已似的瞧著,忽察覺到一束目光,一個皮膚黝黑眼睛大大的藏族大男孩正一瞬不眨盯著她。
程迦低頭看,她抱著胸,浴巾上邊一條深深的溝。她譏諷地抬起眼皮,大男孩瞬間像被解了xué,猛地一震,慌忙別過頭去。
瘦高個兒蹲在地上,拉開程迦的箱子,說:“七哥,我懷疑這箱子不是她的……”
話音未落,拉鏈拉開,幾盒安全套蹦了出來,掉在地上。
深夜的客棧房間裡,一股詭異的安靜。
瘦高個兒頓了一下,很快又翻動程迦的箱子,內衣,化妝品,各種,但並沒有他們想找的,直接的間接的證據都沒有。
他甚至把程迦的眼影盒子都打開瞧了。
一無所獲。
他眉頭擰成川字,轉頭打量程迦幾眼,走到角落裡去了,是那個“七哥”站的方向。
房裡只開了一盞小節能燈,那人正好站在yīn暗處,程迦看不清他的臉,只覺得他身材異常高大結實。
他招了一下手,程迦chuáng邊的國字臉走過去了。
“石頭,怎麼回事?你跟錯了?”
“不可能,我和十六盯著人進來的。”一開始摁程迦的那個國字臉叫石頭,還真符合他矮小敦實的體型。
翻程迦箱子的瘦高個兒叫十六,也接話:“對,就是這間房。老闆娘也說這間住的男人,不會有錯。會不會這女的是……”
他眼風掃了一下地上的安全套。
後來聲音太小,程迦聽不見了。
程迦從chuáng頭柜上摸來煙盒,唰地打燃火機,一瞬間,她察覺到那群男人里有個陌生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深。
扭頭卻沒找著目光的主人。
她靠在牆壁上,低頭點燃含在嘴裡的煙,一邊抽著,一邊等他們商量個結果。
最終,聲音消退下去,一個高大頎長的身影走上前來。
程迦抬眸,目光漸漸就筆直了。
他定是眾人口中的“七哥”。
程迦最先注意到他濃眉之下漆黑的眼睛,眼窩很深,襯得雙眼黑而亮。他皮膚偏古銅色,帶著股野xing,五官輪廓分明,是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
加之他身材高大,體格健碩,背脊筆直自帶氣場,一上前便有鮮明的存在感。
他站定,語調平常,嗓音卻不容錯辨:“小姐,你可以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哪種形式的回答?”程迦抖了一下菸灰,問,“協助,還是審訊?”
“協助。”
“那就問吧。”
“你一個人住在這間房?”
“對。”
“沒有外人來過?”
“對。”
“但我們得到線索,一個叫計雲的男人入住了這間房。”
“那你們的線索是錯的。”程迦說。
男人眼睛盯著她,仿佛要辨別什麼。
“這黑箱子是你的?”
程迦反問:“看不出來麼,難道你們要找的人是異裝癖?”
“你入住這間房時,有沒有注意到可疑人物?”
程迦想到了那個拍她肩膀說認錯了的那個人,她說:“沒有。”
男人盯著她,目光研判。程迦不甘示弱地迎視,可他的眼神像某種有重量的實物,會壓迫人。
“先生,”她說,“大半夜的,你們像bào徒一樣衝進單身女人的房間,真夠威猛的。”
男人沉默半刻,終於說:“對不起,我們找錯人了。對你造成……”
程迦卻在一瞬間走了神,眼盯著他上下滾動的喉結。
長期以來,或許是天xing,或許是職業,程迦對細節的東西有股子神經質的專注。況且她一直覺得,那是男人身上最xing感的一塊骨頭。
他說完了,輕微卻利落地頷首,轉身要走。
這就走了?
程迦煩悶地皺了眉。
石頭倒先不樂意:“老七,事qíng還沒查清楚,這女的很可能知道計雲的去向,同夥打掩護都說不定。盯了那麼久,不能放他們跑了。”
十六也不甘心:“是,萬一她把東西藏在她chuáng上呢。她……不穿衣服就是掩人……”
程迦冷著臉。
“走!”為首的男人下命令了。
眾人頓時噤聲,jīng神不振地跟著;只有那個藏族大男孩留在原地,謹慎地看著“不穿衣服”的程迦。
程迦扯起一邊嘴角,剛要說什麼,卻聽為首的人不輕不重地說了句:“你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