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迦……”他這次克制著。
程迦蹲下去含,彭野腿顫了顫,最終還是壓抑住,把濕漉漉的她拎起來。
水溫變熱了,霧氣蒙蒙。
程迦頭髮上臉上全是水,安靜地問:“你累了?”
“你累了。”
“我不累。”程迦說。
他低頭,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大掌撫著,黑眼睛濕潤:“洗完澡去chuáng上,我來。”
程迦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間,他一路怪異的舉動都有了解釋。
她吸了口氣,說:“彭野,我沒懷孕。”
彭野一愣。
“就是水土不服。”
彭野一時間沒說話。程迦看他那表qíng,不是失落,也不是慶幸。
她說:“你看到小票了?”
“嗯。”
“被嚇到?”
“那倒沒有。”他笑了笑。
“我很惶恐。”程迦微垂下眼。
她的身體不適合,還有她的心態。
她抬眸看他:“現在並不是最好的時機。”
“我知道。”彭野握住她後腦勺,用力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她那時的緊張和謹慎,他都看進了眼裡。
“彭野,”她睫毛刮過他的下巴,輕聲說,“我沒準備好。”
“我也知道。”他說。
“你等我一段時間。”
“好。——對不起。最近我失控了。”
“我也是。”她說。
他輕輕笑了,攏住她的腰身,低頭吻她,問:“家裡有安全套麼?”
“一打。”
彭野,你再等我一段時間。等我的身體與心靈都準備好了。我願意給你生孩子。
他擁著她,從浴室一路吻到客廳,再到臥室。程迦第一次迎男人過夜。
chuáng如海,一望無際。
那海藍色的大圓chuáng上,她身軀白得扎眼,像海上一輪皎月。
他挪不開目光,從頭至腳都燒得火熱。她趴在chuáng上,美麗的背如一匹白緞,他人覆上去,她連喘氣都困難,遑論出聲。
彭野按捺不住,推動身體;她乖順趴著,呼吸漸促;他撥開她的頭髮,吻她細細的頸子,吻她汗濕的臉頰。
程迦的視線穿過散亂的髮絲,望見他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jiāo,緊緊摁在深藍的chuáng單上。
幾番動作了,他微直起身,也不出來,還抵著就把她翻轉過來。程迦經不住他這麼攪,神魂出竅,滿面cháo紅。
他握住她柔白的手臂,搭在自己脖頸上,一抬頭,望見chuáng頭牆上程迦的luǒ照。他看了好一會兒,才低頭看她,略微笑笑:“誰拍的?”話說得雲淡風輕,身體動作卻下了力道。
程迦咬牙:“自己拍的。”
她這火氣叫他受用,他抬高那細細的腰肢,風起雲湧。她像一條小白魚,滑溜溜地在海làng里扭擺翻滾。連翻幾下,如玉肩臂滑出chuáng沿,黑髮如瀑流淌至chuáng下。
從髮絲到腳趾尖,她軟成一汪水,眼眸也是濕潤清亮的,筆直望住他。
他的臉如同以往,嚴肅又認真,帶著無盡的溫存,渾厚隱忍的低吼發自胸腔,眼睛像捕食的野láng一樣死死盯著她。
她被那雙黑色的眸子吸著,似醉似醒,怎麼就從睡一夜,變成了睡一輩子。
時差顛倒,程迦在正午醒來,拉著黑窗簾,臥室里光線很暗。
彭野在她身邊沉睡。
程迦輕輕下chuáng,赤身赤腳,走到吧檯邊喝水,照例吃了方妍開的藥,卻減了量。
慢慢來。
她點了根煙,思索。她知道她心裡那道坎兒是什麼。她拿起手機,考慮很久了,撥通母親的電話。
“餵?”
“……媽。”
“嗯?”
“在gān嘛呢?”程迦不自在地搓著後頸,菸灰搖搖yù墜,趕緊把煙拿到前邊來。
“……做頭髮。”程母聲音也有所緩和,問,“最近忙嗎?”
“不忙的。……我明天回家吃飯。”
“好。我讓張嫂給你買好吃的菜。”程母又說,“你今天中午就可以過來。”
“我中午有事。明天來。”
程母說:“那好。”
程迦掛下電話,略略呼出一口煙。
彭野從昏暗的臥室出來,客廳里一地陽光,把他刺激得眯起眼睛。
程迦光著身子和腳丫,翹著二郎腿坐在高腳凳上,面前一個木質畫架。她一邊畫畫,一邊抽菸。
落地窗外陽光燦爛,她的身軀籠在光霧裡,白得幾乎透明。
彭野走過去,彎腰從背後摟住她滑溜溜的身體,她在畫油畫,類似波洛克的抽象主義風格,但色彩更明快。
彭野問:“畫心qíng?”
程迦回頭仰望他,愣了愣,才說:“是啊。”
“我以前不配合方妍,不和她說話,她就讓我畫給她看。”
“以前的畫呢?”
“在暗室里。”
“我去看看。”他通知她。
“隨意。”
彭野起身,看一眼窗外,又看看程迦的luǒ體,拉上了窗簾內層的白紗。
他走進暗室,看到很多照片一排排晾在牆上。顯影紙,相機紙,膠捲,顯影水,油墨,數碼沖印機,電腦……齊全得像在照相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