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們一直默不作聲,還以為是當著外人面不方便說話,趕緊把碗裡的餛飩吃完,洗了碗就回了屋子。
轉眼間,院子裡就剩下青年、原慕和三小隻。
原慕又到了杯酒,眯著眼品了品,像是心情不錯。只是那青年,在人清場後,臉色卻變得越發難看起來。
直到一壺酒見底,他像是被酒氣衝起了勇氣,再次開口詢問原慕,「你,不抓我嗎?」
原慕放下酒盅,「那你為什麼自投羅網?」
「滑瓢,民間傳說中的客人神。從不害人,只是為了口吃食罷了。雖然是不速之客,卻最為公證也講究平衡。上古時期,魔物之間若是有了爭執,也會找你們來主持公道。」
「我很好奇,是什麼讓你這樣的平和喜歡玩笑的神,拿起了屠刀,手染鮮血?」
「……」平和、喜歡玩笑。這六個字像是狠狠捅在心上的刀子,讓青年的眼裡陡然湧出了無窮無盡的悔恨。
因為,如果不是這六個字,如果不是他不是一直因此教育那孩子凡事先說理,或許結局就不會如此悽慘。
「滾!滾出去!」
「混吃混喝的大騙子!」
「爸,媽!那個吃霸王餐的混蛋又來了!」
在滑瓢的記憶里,每次混進陌生人的家裡惡作劇或者吃霸王餐被發現之後,都會挨上好幾句爆罵,甚至還有人會朝他丟東西。
更有甚者,作為法治社會的現在,還有不少人會立刻選擇報警。
不過他到底算是個小神,即便身份低微,也沒有什麼特殊的能力,但是逃跑,卻是輕而易舉。
而這種作弄人的快樂,也是他漫長生命中難得的小刺激。
可漂泊久了,滑瓢難免也會疲憊。可它們一族,註定永世飄零,家這個字,對於它們來說,早就成為了最渴望的奢侈。
直到有一天,他走進小巷,進了一個平房。
很破舊的院子,裡面就住著一個快要七十的老太太和一個只有六七歲的小男孩。
但是和別的家庭不同,這一老一小在反應過來之後,卻像是嚇傻了一樣,沒有嚷嚷也沒有尖叫,就這麼呆滯的看著它吃飽喝足,大大方方的從門口消失。
而那個小的,就是當時只有六歲的沈書。
「那是我吃的最簡陋的一頓飯。」滑瓢喃喃自語,也不管原慕和旁人能不能聽懂。
「白粥加上一碟小鹹菜,可那個孩子……」滑瓢咧嘴笑了笑,「那個孩子太呆了,後來我就忍不住總去逗弄他。」
一回生,兩回熟,總是去混飯,這祖孫倆也是真窮,後面滑瓢也會自己帶上點飯食回請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