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被她逗笑,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直到好久,她才摸著小趙韻的腦袋說道,「不要說大話,繡花不是那麼好學的,你媽就沒有那個耐心靜下來。」
「我不會,我一定會努力,然後讓全世界都看到,我繡的花,特別漂亮!」
想了想,她又補了一句,「比機器畫出來的還要漂亮!」
「哈哈哈哈。」外婆被她逗得不行,伸手把她抱在懷裡,「好好好,以後咱們家韻韻繡出的花,會比機器還好看。」
「走了!回家做飯去。韻韻有志氣,婆婆高興,咱們祖輩的手藝後繼有人了!」
一大一小牽著手往院子裡走,而門口擺著的籮筐里,還沒繡完的手絹上,半隻殘蝶栩栩如生。
「很美是不是?」站在手絹的旁邊,絹狸扭頭看向原慕三人,「那個時候啊,家家戶戶的老人手裡都有些絕活。趙韻的外婆,最擅長的就是花草蟲蝶。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趙韻從小就跟著外婆學,可最終,這門絕活還是……遺失了。」
「為什麼?」
「因為蘇繡需要天賦。不是每一個喜歡蘇繡的人,最後都能夠成為大師。」
畫面一晃,石板路變成了板油馬路,而青磚綠瓦,也變成了老式的樓房。
絹狸帶著他們上了二樓。
從門裡傳來一個女孩壓抑的哭聲,「繡不好,怎麼都學不會,我怎麼就這麼笨呢!」
絹狸穿門而入,帶出一片薄薄的繡布。上面繡著一朵正在怒開的牡丹,配色精美,線條勻稱。一看就能看出和之前的婆婆一脈相傳。
可不知道為什麼,這繡布上的牡丹,艷麗有餘,卻靈動不足。總是缺少了一些味道。
「這種缺失,就是天賦。有天賦的繡娘,天生就會搭配絲線的顏色。婆婆就很厲害,可小趙韻卻沒有遺傳到這一天賦。」
「但我看不是這樣啊!」柳丁覺得絹狸說的太過絕對。
他親眼所見,趙韻繡的山水,分明極其自然。
絹狸,「她繡了四十多年了,當然不會和十幾歲時候一樣。」
「配色的敏感度是天生,可積年累月的經驗也一樣能夠達到相同的效果。」
「所以她一直都沒有放棄?」
「沒有。」絹狸推開門,示意他們自己去看。
臥室里,將頭髮規規矩矩扎在腦後的少女,擦乾了眼淚,將自己修好的花一點一點拆掉。
旁邊散著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她寫的總結。再看趙韻書架上的書。除了一些她這個年紀需要用到的參考書以外,其餘都和蘇繡有關。
這個女孩,深愛著這門技藝。也一直牢牢遵守著和外婆的約定,她要讓全世界都看到,她們傳統的蘇繡,擁有最美的靈魂。
就這樣,時間一年一年的過,趙韻從少年到了青年,升學、畢業、戀愛、結婚。
結婚那天,趙韻穿著一身親手繡制的滿繡嫁衣,由母親幫她蓋上了紅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