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個場景,他實在太熟悉了。可當時為他著急的人,現在卻已經不在了。
去年,他因為胃病去急診科急診,為他坐診的就是楊哥。本來好一陣子沒見,楊哥還笑著嘮叨他,叫他養好身體,可ct片子拍完拿到結果,楊哥的笑就凝固了。
癌症。在知道結果的時候,少年就猜測自己活不了了。
可楊哥卻抱著他說,「沒事兒的,楊哥一定能救你。」
楊叔也對他說,「錢不怕,叔幫你想辦法。」
第一次化療結束,他吐到膽汁都空了。渾身上下每一處骨頭縫都疼。那時候楊叔就一直拍著他的背,在床邊陪著,說「不難受,叔在這呢。」
然後,隨著化療的次數增多,他開始掉頭髮。
楊哥一個大男人,還主動和隔壁床的阿姨學了鉤針,親手勾了毛線帽給他帶。
就連李主任、護士長,還有醫院其他的醫護人員,也全都對他抱有善意,還為他開啟過捐款。
本來舉目無親,就是等死,卻硬生生因為他們的愛護,多苟延殘喘了一年。
所以,活著,真的是件太美好的事兒了。
少年劇烈的喘息著,他大睜著眼,只覺得周圍仿佛有許許多多的聲音一直在耳邊不停的迴蕩。
他分辨不出來到底都有誰,也不知道是誰的眼淚落在了自己的臉上。因為漸漸模糊的意識,已經不能讓他在去關注這些了。
可他不甘心,他不知道他能不能將小男孩的感激帶給楊叔。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自己的感激一併帶過去。所以,他很想找人說一說,可喉嚨卻已經發不出一點聲音。
少年拼命的抓著手裡還拿著的畫和信。即便當誤了急救也不願意鬆開。
原慕心裡一動,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你和大夫去急救,這個我有辦法。」
「相信我!我一定幫你把話帶到。」
「……」真的?
「嗯。」
少年茫然的尋找著原慕的方向,手終於鬆開了。
搶救室的燈亮起,走廊里漸漸恢復了安靜。
原慕和謝執站在搶救室外,又過了三個小時,電梯門開,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急匆匆的趕了上來。在看見原慕和謝執的瞬間,他的眼裡閃過懼怕,可對少年的擔憂卻壓過了這種畏懼,他還是走到了急救室的門前。
是李主任。
原慕打量他,「剛下手術台嗎?辛苦了。」
「不,不辛苦。」李主任搖搖頭,說話有點不順暢。
原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裡閃過一絲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