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向车里望去,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不是因为地铁很脏,虽然地铁的确很脏,也不是因为人们穿得很脏,虽然也的确如此。而是因为人们脸上的倦色和眼神里流露而出灰暗。
这个年代只能坐地铁的人当然会“灰暗”。裴行心想。当然,不坐地铁也不一定不“灰暗”,就像那个著名的说法:你以为你有了钱就不会腐烂了吗?
“想不想听听我最新的歪理邪说?”裴行对着电话说,当然,他不会给对方拒绝的权利。“最近我忽然想到,或许一个国家,或者地区,反正就是一块地方。”裴行说:“它拥有的人权是有限的,就像水、电或是其他的什么一样,兄弟,人权是有限的。”
“继续,结论呢?”
“所以,结论就是,别他妈老是赖政府。”裴行笑了出来:“他妈的这么多人,每个人分到的人权就是他妈的这么少。就好像肉只有这么点,但是趴在上面的蛆却有那么多,你不能保证每个小东西都能吃得饱。”
电话里也传来笑声:“你不觉得这么恶心的话题,我们还是留到餐桌上去谈论才更有意思吗,老兄?”
“有道理,这才合我的胃口,老兄?”裴行说:“呃。我应该还有七站或者八站。”
“我们已经到了,先占座了。”电话里说。
“我们?除了你还有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裴行撂下了手机,在座位上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这群人,准备再这么呆七、八站。
这时,一个女孩进入了他的视线。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披肩的长发,贴着标致的面颊倾泻而下。她背着一把吉他,裴行觉得这吉他有她整个身体那么大,也许是因为女孩身材的娇小。
她穿着热裤,身上却套了件极为宽大的外套,长过她的裤子,刚好将她一双圆润洁白的大腿露在外面,显得街头范十足。
然而真正吸引裴行的,是女孩脸上十足外露的高傲!非常特别。裴行还从没遇见过像这样的女孩儿。
倒不是裴行有什么出格的想法,只是在一个如此“灰暗”的环境,那个女孩却散发着与之相反的清新与生命力,使得裴行很难把自己的目光移开。女孩也察觉到了裴行的目光,估计把裴行当做了怪人,逃避着他的目光,流露出保守的神态。
这点更加打动裴行。一个美女自然流露出的神态,是自然的契合,充满神性的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