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望了眼睛怡,一語不發,做了個揖便轉身大步離去。
這一幕只看得婧綺目瞪口呆,她的腳傷本就有七八分真,現下正疼得鑽心,既暗怪那山坡過於陡峭,又氣惱王旭鬆手叫她傷上加傷,待要與他嗔上幾句,又有婧怡那多事的站在一旁,正是心煩意亂時候,冷不防他掉頭就走,看都未看自己一眼。登時急了,忙抬起頭張口欲呼,卻撞進一雙秋水吳波的眼裡,一聲百轉千回的“王公子”便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只得眼睜睜看著王旭大步流星去得遠了,方迴轉頭來,盯著婧怡道:“你做什麼?”
婧怡看一眼她的狼狽模樣,笑了笑:“聽說姐姐受了傷,裙子也破了,妹妹特意趕來救救場。”
“不必,”婧綺面色冷凝,“馬車中有備用衣裙,我已令侍書去取,用不著你在這裡假好心。”
“噢……”婧怡拖長了語調,四下里張望了一圈,“我還以為姐姐會問我怎麼曉得你受傷的呢,哎呀,侍書那丫頭怎的還不來,不會是走迷了路罷!這可了不得,眼見著天色不早,咱們可要動身回府了呢。”
婧綺聞言,面色不禁大變,指著婧怡怒道:“我道她去了這許久,原來是你絆住了她。怎麼,你想看我的笑話?”她冷笑起來,面上帶著一絲不屑,“你可別忘了,我們是嫡親的堂姐妹,我的名聲毀了,你以為自己能撿個什麼好?便是二叔二嬸,面上也未必有光!”
婧怡卻不怒反笑:“原來姐姐還記得有我這個妹妹,那我且問你,馬車中備的衣裙可與你身上所穿一模一樣?”
“這與你有什麼相干?”
“與我自是沒什麼相干,不過,此處雖然清靜,到底不是家裡,總有外人出入。便是一個香客也無,總也有廟裡的師父們,你道有沒有人會注意到我們的穿著……大姐你清早入寺時穿了藕荷色裙子,再出去卻換了一條,未免有些叫人浮想聯翩呀。那家中下人定是瞞不過大人,有些流言蜚語倒也罷了,要叫外面人傳出些話,可不怎麼好看相呢。”
婧綺的面色已變得慘白。
她卻並未停下話頭,繼續道:“哎,也不知要傳成什麼樣子,是無知少女遭浪蕩子調戲,還是深閨小姐偷會情郎?到那時,你的名聲自是全毀,或是一根白綾了殘生,或是青燈古佛度餘年,那也罷了,畢竟是姐姐你自己求仁得仁。至於我閨譽因此敗壞,父母遭人恥笑,想必你也不會放在心上。只可惜了大伯父一世英名,到底為你所累,大伯母本已悽苦,還要因你擔受教女無方的罪名,實在是可憐可嘆!”話畢,已面帶嘲諷之色。
“你嘴裡不乾不淨地說什麼,這便是二嬸精心教養出來的大家閨秀!”婧綺顯已被徹底激怒,撐著半邊身子站起來,將一根手指直點到婧怡鼻尖上,“好你個陳婧怡,我今日總算看清了你的真面面,你和你母親一樣,面上裝著和善,其實一肚子壞水,你們都想害我害我母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