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得碧瑤連忙“撲通”跪了下來,驚慌失措道:“是奴婢錯了,奴婢以後再不敢亂嚼舌頭,姑娘不要攆奴婢走!”
婧怡神色微緩,擺手叫她起來,淡淡道:“和你說了多少次,不論人家做什麼,你只少聽、少看,管住自己的嘴巴,別學那起子小丫頭到處碎嘴,否則,早晚吃虧在這上頭。”
碧瑤被說得滿面通紅,訥訥應了聲“是”,可婧怡見她回答得這樣快,顯見得並未過腦,不過下意識里求個繞罷了。再看她人,卻是眼神飄忽,只見迷茫懵懂神色;嘴角微垂,隱有不以為然之意,知道她並未真正聽進去,不禁心下微嘆。想了想,還是又說道:“我從不肯平白受人欺負,但這不意味著不肯吃一點虧。總歸要將眼光放得遠些。比如這次,大姐的婚期這樣近,陪嫁用的錦被帳子等針線物事根本來不及做,大姐又不會那個。大伯母本想全推給了我,可我正領著罰閉門抄書,自然便婉拒了。”
碧瑤聞言一愣,繼而便喜形於色,道:“原來如此,還是姑娘想得周到,我怎麼那樣蠢,只顧著為您抱不平。”頓了頓,又道,“大姑娘不過崴了腳,又不是傷了手,還拿不起針線是怎麼的,大太太就當個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分明就是看您針線好,想叫您給她們白做。還好您聰明,見機得快。”
婧怡聽她這樣說,不由自嘲一笑……天生就的性子,怎可能憑她一兩句話左右?倒是自己痴了,心下便覺無味,遂不再與她多說,閉了眼睛,自顧想起了心事……再過幾日,她便要隨同陳庭峰先行進京了,還不知那邊是個什麼光景,當真是前途未卜。而婧綺……
她心情複雜地扯了扯嘴角,婧綺終於還是和王旭定了親,且這門婚事定得實在有些糊裡糊塗,恐怕還要起波折。
說起來,當真是一場鬧劇……別看這兩日府里為了陳庭峰進京和婧綺成婚這兩件事忙著熱火朝天,大家面上喜氣洋洋的。可就在不久前,這附中還是雞飛狗跳,人人自危。
原來,就在她們上鐵佛寺進香的那一日晚間,陳庭峰與王氏兩個都已歇下了,柳氏的貼身丫鬟彩枝沒命樣來敲上房的院門,在外頭又哭又喊,直說大太太快不行了,求二太太二老爺救命。夜裡本靜,那聲嘶力竭的哭嚎全府上下只怕全聽見了。
陳庭峰夫婦兩個自然火急火燎趕去了東小院,便見柳氏躺在床上人事不省,正發著高熱,一貫青白憔悴的臉燒得通紅,嘴裡卻說著糊話,高一聲低一聲地都是“老爺等我!”,婧綺則披頭散髮地坐在邊上,雙目無神,只知道哭。
把個陳庭峰驚出了一身冷汗,連忙叫人去請大夫,又是掐人中灌湯藥,又是針灸熏艾,折騰了大半夜,才把人救過來。
柳氏醒後卻只是哭,指著神色呆滯的婧綺,道生了這麼個傷風敗德的女兒,已沒有面目活在世上,一心裡只想求死。
陳庭峰和王氏便好一頓勸。
柳氏卻只管罵婧綺丟了陳家人臉面,難道還想賴在家中當一輩子老姑娘遭人恥笑麼,還不如隨她一道死了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