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腳步一僵,面上的焦急神色漸漸凝固、軟化、消失,待回過身來時已恢復了鎮定,屈膝行了個禮,低聲道:“奴婢僭越了。”
碧瑤卻不管俺麼多,直接問道:“為什麼不讓碧玉姐姐去攔,難道真讓他們兩個見面,那還成什麼樣……”
“是我太心急了,”碧玉打斷了她,“大姑娘不論做什麼都不干咱們姑娘的事兒,咱們只管關緊了門不聽不看就是。”
碧瑤便去看婧怡,只見她神色不動,一根瑩白如玉的手指在炕桌上輕輕敲擊,停了片刻才問道:“是誰領他入府的?”
“回姑娘,是尤婆子,”見婧怡沒什麼表示,忙又補充道,“就是原先在廚房上管事的,後來因偷人參被太太革了職。但她丈夫兒子仍在府里當差的,便還住在咱們府后街那頭巷子裡。方才就是她將王公子帶進來,徑直領來後院的。”
婧怡聞言點頭,吩咐碧玉道:“你去外面盯著,等王公子進了東院便來回我。”
等碧玉出去,又笑著對碧瑤道:“去幫我找一身出門的衣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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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旭面色陰沉地走出陳府東院,拐上了一座抄手遊廊……聽說陳庭峰丁憂前不過一個無實權的五品翰林,且出身貧寒,怎麼就能有這樣一座大宅邸?進來的時候有人領著倒也不覺有什麼,出去時卻只剩他一個,入眼只見花木蔥蘢,亭台交錯,不由得眼花繚亂,竟好似有些走迷了路,心下不禁更加煩躁。
正欲尋個下人問路,一抬頭卻見迎面走來個盛裝少女,月白色百蝶穿花對襟小襖,大紅繡金線襦裙,腰間系五彩絲絛,烏黑的頭髮盤成小巧的飛仙髻,插一支流金鑲珠花鳥簪,瑩白的耳垂子上戴兩隻青金石耳墜,膚色晶瑩如玉,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鳳眼像嗔像喜、嘴角似笑非笑,端的是明艷不可方物。
王旭一時竟看呆了去,半晌說不出來。
婧怡卻也在冷眼打量著他,與鐵佛寺初見不同,王旭今日穿一身月白色錦緞長袍,領口袖口都繡著精緻的雲紋,腰間繫著個荷包並一塊玉佩,頭上戴一頂束髮冠,劍眉星目、唇紅齒白,俊美異常,想是為了來見未婚妻子,特意細心收拾了的。
單看他這等富家公子作派,誰又能想到他家中是那樣一副光景呢?
婧怡心下微微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眼角微斜望著對方,淡淡道:“王公子私闖他府後宅,有失君子之風罷?”
王旭回過神來,見婧怡又是一副居高臨下的神氣,心頭不禁燃起了一把火,冷笑道:“貴府之人狗眼看人低,難道就是待客之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