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只要一想到女兒會同侄女似的削尖腦袋往高門大戶家湊,或乾脆絕了塵念出家,就慌得整夜整夜睡不著。因下定決心,得快點定了婧怡的婚事。
喬太太曾暗示過她,喬大人即將任滿,五月底便會上京述職,到時候讓婧怡見見喬家太太,再正經相看一回,便把事兒定了。
說到底,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僅如此,她還要好生教導婧怡為婦之道。在娘家也罷了,若在夫家行差踏錯,一輩子都要抬不起頭。
至於陳庭峰……還是等喬家人來了再和他提罷。
想到丈夫,王氏的眼圈就有些熱。自打進京以來,陳庭峰還未在上房留過宿,成日下的只在那毛氏屋裡廝混。
說是夫妻,卻早陌路了。
正是胃裡犯酸、心中發苦的時候,就見陳庭峰大步進來。
忙悄悄試了淚,起身相迎奉茶。
陳庭峰坐下喝了口茶,道:“明日我要去一趟江府,你帶怡姐兒隨我同去。”
王氏以為他要去見陳錦如,便道:“大嫂想綺姐兒想得苦,不如明日請她一道去。”和柳氏不對付了一輩子,如今見她晚景淒涼,一日日呆在屋裡苦挨,就又可憐起來,倒幫著說起了話。
哪知陳庭峰瞥了她一眼,皺眉道:“帶她做什麼,我是去拜訪江尚書,”頓了頓,又道,“豐陽郡主身份尊貴,你兩個衣著定要得體,不要丟了陳家顏面,特別是怡姐兒……要照著京城貴女出門的打扮,切不可寒酸。”
王氏有些傻眼……陳庭峰怕人說他為攀附權貴而嫁妹,除了年節上的往來,平日是不大登江家門的。一向又與江澤政見不合,交情沒有,梁子倒有一堆。
怎麼就突然要去登門拜訪,還特意囑咐了她和女兒的穿戴?
因第二日在去江府的馬車上,便與婧怡說起了這話。
婧怡想了想,就提醒王氏那日陳庭峰、陳錦如兄妹兩個的書房密談:“父親將大姐之事輕輕揭過,想必是姑母許了什麼……”
王氏眼前一亮:“難道是錦娘求了江大人為你父親謀缺?”又搖頭,道,“可你父親要走江大人的路子,早就可以上門,何必等到現在?”
“若在先前,是父親主動上門求懇。如今,卻是江家請他前去,此間自然天差地別。”
王氏細細一想,果然如此,遂點頭嘆道:“你父親行事也未免太過刻板了。”
婧怡低頭不語……在她看來,那不是刻板,是沽名吊譽,說得難聽點,應當是做賊心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