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豐陽郡主應當比誰都清楚,此刻垂問,想是要看她如何巧言辯解。
她卻偏偏不肯上當。
至於家人,王氏那時尚不在京中,難道要她向陳庭峰求助?單看他如今仍與陳錦如兄妹情深,便知自己的選擇是明知的。
不過,家醜不可外揚,陳庭峰縱有千般不好、萬般不是,也不可由她之口說去外面。只因時下愚孝之風盛行,人家不會說她大義滅親,只會笑她忘恩負義。
因此,那夫人的問話,她看似全盤承認,其實也沒說什麼。
而那夫人見她避重就輕,將自己的話輕輕帶過,也不生氣,反招手叫婧怡到近前來,握了她的手將她上上下下細細打量一番,微笑對豐陽郡主道:“模樣兒是真真長得好,肌膚也嫩得水蔥似的,倒叫我想起咱們做姑娘的時候,”說著,褪了手腕上那隻碧玉鐲子,就勢戴到婧怡手上,“倒不想能遇上你這麼個伶俐丫頭,沒帶得見面禮,便把這鐲子給了你罷。”
婧怡望著手腕上那一圈碧汪汪的水,只覺火辣辣得燙手,忙要取下來還給那夫人,口裡則惶恐道:“不,這太貴重了……”
卻被一隻柔若無骨的手按住,只聽那夫人道:“長者賜不可辭,你只管帶著,”頓了頓,又道,“往後不必總低著頭……人生而不同,不過是身份有個三六九等,然,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婧怡聞言抬起頭來,便見那夫人朝自己微微一笑,眼中竟有狡黠之色。
她一愣,不由細細看了兩眼,照她心中所猜身份,眼前之人至少已有三十五六年紀。但她肌膚吹彈可破、白裡透紅,別說細紋,那一張芙蓉面上哪有半點瑕疵?
若非衣著內斂、氣質沉穩,成熟之態自然流露,說她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也不為過的。
只是不知為何,她面上雖帶著笑,卻總是眉頭微蹙,帶著股淡淡哀愁,叫人見之傷心。
……
……
婧怡坐上回府的馬車時,面色沉得幾乎滴下水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