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雲一進門便跪下行了大禮:“兒子給母親請安。”
婧怡自然跟著一道跪了下來。
便見蔣氏淚眼婆娑地奔過來,一把摟住沈青雲,連叫了幾聲兒,才將他扶了起來,又含笑望了婧怡一眼:“你也起來罷。”
丫鬟們這才端上茶來,大家各自落座,蔣氏便急急問起沈青雲來,西北戰事到底如何,沈青雲是怎樣回來的,一路可吃了多少罪,是否受了傷,面色焦灼、神情關切,顯是真情流露。
沈青雲恭恭敬敬地回道:“在戰場上受了些許小傷,如今早大好了……至於戰事,事關軍情,等兒子明日進宮面聖之後,再與您細說,”
蔣氏面上探究之色一閃而過,卻只是慈祥笑道:“我只怕你身體有損,聽你這樣說,也就放了心。”又指了婧怡,“這是你媳婦,戶部給事中陳大人的閨女,你看著可還喜歡?”
沈青雲看了婧怡一眼,點頭道:“母親選的人,自是不錯的。”
蔣氏呵呵笑了兩聲:“我成日呆在王府不出門,哪裡認得什麼年輕姑娘家?這是貴妃娘娘為你選的。不過,娘娘的眼光更不會錯,看你媳婦這水靈勁兒,我瞧著都喜歡。”
沈青雲微微一笑:“明日進宮,兒子亦會去春和宮向姑母謝恩。”
蔣氏滿意地點了點頭,就此轉過話題,道:“如今你成了家,可就是大人,再不許同往日一樣宿在西山大營,成年累月地不回家,更不許直愣愣往前線沖。須知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愛惜自己便是孝敬我與你父親,何況往後還有你媳婦在家中等你。”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柔和,“至於你的仕途,我會請你父親向皇上討一個恩典,封你個正四品的指揮僉事,既清閒又體面。指揮僉事可以襲承,我的孫兒往後也能子承父業,如此,豈不兩全其美?”
從進門到現在,婧怡一直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直到聽蔣氏說出這番話來,才忍不住用眼角瞥了一眼身側的沈青雲。
卻見他正襟危坐,神色不動,便是語氣都沒有絲毫變化,仍是恭敬有加:“是,兒子謝過母親。”
蔣氏眼中滿意之色更甚,笑道:“往常你鮮少回府,屋裡的下人都未到定例。你是正經的王府嫡子,斷不能失了體面,”看著婧怡,“老四媳婦,你明日過來,我為你挑幾個得用的丫鬟媳婦子。”
聞言,婧怡下意識又瞥了沈青雲一眼,卻正好對上他沉沉的目光,嚇了一跳,忙站起來結巴道:“母、母親……”
卻聽沈青雲突然開口道:“兒子常年住在軍營,早不用什麼下人伺候,至於婧怡,我看她陪嫁過來的哪幾個丫鬟都還齊整,又是使慣了的,用著倒順手,”看了婧怡一眼,“她年紀輕,屋裡下人太多,怕是鋪排不開。不如等她熟悉了王府諸事規矩,您再提點她不遲。”
蔣氏神色一頓,深深望了一眼低著頭的四兒媳,見她年紀雖小,卻身形嬌柔、膚光勝雪,許是因為緊張,一雙柔夷正緊張地攥緊衣角,耳根處還隱隱透出一絲粉紅來。
再看沈青雲,雖身姿筆挺、面沉如水,眼睛卻有意無意地總往一邊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