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怡此時已隱隱猜到所謂元帕,究竟與何事有關,心中不免有些赧然。
只是他說這番話,似乎意有所指,是叫她提防下人?可碧玉是自己的陪嫁丫鬟,不說如何聰明伶俐,忠心可靠總是有的。
又或者,他提醒她防備的,另有其人?
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嫁入王府三日,看這繁華富貴場中,人人笑臉相迎,卻不好說誰是敵、誰是友。
單蔣氏與沈青雲兩個,明明是嫡親的母子,關係卻仿佛十分微妙。儘管她一時無法想通其中關節,但這二人之中必有一個作妖。
也不排除狗咬狗的可能。
想到此處,婧怡不由抬起眼皮打量沈青雲,忽然目光一凝,
他的裡衣原本純白無暇,此刻左肋之下卻隱隱透出一片暗紅色來。
沈青雲受了傷!
她記得方才在松鶴堂、蔣氏面前,他分明說自己“些許小傷、早已大好”,如今看來竟是在扯謊。
婧怡迅速垂下眼睛,作出渾然不覺的樣子來,微微福一福身,道:“四爺若無事,妾身便自去收拾洗漱了。”
沈青雲並不看她,“嗯”一聲算是做了回答。
婧怡如蒙大赦,連忙走出淨房,召了今日當值的碧玉、碧瑤伺候。
碧玉的面色仍有些不好,卻還是附在她耳邊將元帕之事說了一遍,又低聲道:“畢竟是大喜的日子,奴婢去找對紅燭來,應個好兆頭。”
婧怡搖搖頭,示意不必,道:“你兩個自回去睡罷。”
這一夜,夫妻倆頭一遭同床共枕,雖各用一條錦被,但躺了個不知深淺的陌生男子在身邊,婧怡哪裡還能睡得著?
偏夏日悶熱,她既心緒煩亂,面上身上更是汗流不止,又覺似有蚊蟲叮咬,一夜翻來夫妻竟是無法成眠,直到窗外天色微明,才朦朧睡了過去。
翌日醒來,早已不見了沈青雲,說是寅正時分便起身入宮去了,婧怡則另做收拾,等蔣氏處派人來取走了元帕,才往松鶴堂請安。
方氏正在伺候蔣氏用早膳,看見婧怡,掩了嘴笑道:“四弟妹可來晚了,想是昨夜累著了罷,瞧你眼下都青了呢。”
婧怡飛紅了臉,先給蔣氏請過安,赧然道:“夜裡走了困,今早便起得遲了,是媳婦的錯。”說著,拿起桌上銀著便要為蔣氏布菜。
蔣氏和善地笑了笑,道:“你年紀還小,貪睡也是常理,來我這裡早晚都不打緊。只是我聽說老四今兒寅初就起了身,他們男人家粗枝大葉,還是要媳婦在旁操持才好。”
婧怡聞言,表情惶恐,忙屈膝道:“母親教訓的是,媳婦再不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