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得當心了,這種事可大可小,”說起男人娶小這檔子事,方氏的話里就有了兩分真心,“爺們耐不住,給抬舉個漂亮丫鬟也就罷了,賣身契握在手裡,那些個賤蹄子斷不敢怎樣。這外頭來的,可就不好說了,若是揚州瘦馬之類的狐媚子,把爺們的魂兒勾走,咱們是再找補回來了的。”
婧怡剛想說話,忽聽門口一聲咳嗽,她和方式都是一驚,齊齊轉過身去,卻見沈青雲一身武將官服站在那裡。神色冷峻,顯是聽見了方氏方才所說之話,
卻不知到底在那兒聽了多久。
婧怡起身行禮:“四爺回來了。”
方氏的表情訕訕地,呵呵笑兩聲,也起身道:“既然四弟回來,我就先走了。”朝婧怡定點頭,自出門去了。
沈青雲已轉身進了淨房,婧怡便也跟進去,親自服侍他洗手淨面,又為其脫下沉重的官服,找了家常衣裳出來換。
她身量未足,還不到沈青雲肩膀,給他更衣時不免又是踮腳又是彎腰,那一向標榜自己並不用人伺候的沈青雲卻仿佛被伺候得十分舒心,由得她忙來忙去。
至穿衣時,婧怡摸到他左肋之下隱有凸起之物,料是紗布無疑,觸手處微微泛潮,像已被汗水浸透。
“妾身給您換快紗布罷。”她低聲道。
沈青雲靜默半晌,忽然開口道:“紗布和金瘡藥都在那邊柜子里。”
她從未見過男子身體,見眼前人褪下裡衣,赤裸的上半身精壯有力,麥色皮膚光滑緊緻,只是從前胸到後輩乃至雙臂,遍布各種傷疤,深深淺淺、長長短短,有些已是陳科,疤痕也漸漸淡了,有些則是新傷,長長的傷口勉強才長出新肉。
就仿佛是一塊溫潤美玉,被生生摔出無數裂痕,又兼他雖有常人體溫,身上到處卻都硬邦邦的,不似女子肌膚般柔軟,瞧著便多了幾分可怖。
因此,再不多想,輕手輕腳解去其腰間紗布,見左肋下一道傷口,既長且深,顯見十分嚴重,且邊緣微微紅腫,十分觸目驚心。
沈青雲並不讓婧怡動手,自己取過巾帕蘸酒清理傷口,塗上金瘡藥,才用紗布重新包了起來,從頭至尾,面不改色,似絲毫沒有痛楚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