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望著婧怡的神色便又和緩三分,口裡道:“嗯,你母親將你教養得很好,只是,你既有如此智謀,在王府中卻為何要那樣卑微謹慎行事?”
婧怡原想沈貴妃身處後宮多年,必然心機深沉、思慮縝密,定能一眼看穿她排斥娜木珠的真正原因。說那些漂亮的場面話,不過是想亡羊補牢。
她不能說自己完全沒有私心,實在太過虛假。只能避重就輕,把話頭往沈家和沈青雲身上拉,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為丈夫和婆家彈盡竭慮的好媳婦。或能叫沈貴妃高看一眼。
畢竟,她為了妻妾之爭妄議國事,已得罪了高皇后,又扯出武英王府的世子之爭,成為了蔣氏的眼中釘,斷斷不敢再隨意開罪貴妃姑母。
卻不想沈貴妃竟全盤當了真,還一臉深受感動模樣。
她又哪裡想得到,沈貴妃自小便格外疼愛沈青雲,甚至越過了親子晉王、魯王。在她心中,沈青雲無一處不好,世上之人為其粉身碎骨、肝腦塗地都是理所應當……這卻是關心則亂,一廂情願的想法了。
婧怡雖不知她內心想法,卻一向最會看人眼色,聽她問話,早做出一副誠懇模樣,道:“王府之中,都是四爺的摯親,臣妾不論如何,都會敬愛有加的……”話音未落,卻已淚盈於睫。
沈貴妃見她如此形容,便長長嘆了一口氣,幽幽道:“真是個實心眼的孩子,”招她到身邊炕上坐,“方才在永泰宮的光景,只怕你已觸怒了你婆婆,今日回府定要吃番掛落。”
婧怡忙惶恐道:“臣妾願意領罰,只是臣妾不明白,四爺是母親的親生兒子,母親對他為何……”
沈貴妃擺手,示意她不必再說,卻沒有立時開口解釋,只盯著窗外花樹出起了神,芙蓉面上彷徨、傷感、幽怨、忿然諸般表情交疊而過。
最後卻只化作一臉悵然若失。
半晌才收回目光,望著婧怡笑了笑,道:“此間有些緣故,都是陳年舊事,本宮本不願提及。你既有此一問,說與你也無妨……四郎雖是你婆婆所出,卻是自小養在本宮身邊的……”
據沈貴妃所言,她入宮時不過十五歲,年幼貪玩,難以忍受深宮寂寞,時常鬱鬱寡歡、夜不能眠以至憂思成疾。
恰逢蔣氏生子,沈貴妃見襁褓中的沈青雲生得虎頭虎腦,十分憐愛歡喜,皇上為討其歡心,下旨將沈青雲抱入宮中,自此交於沈貴妃撫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