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雲笑得意味深長:“……已送去老公公府上了。”
趙孟眯起了眼睛,能被這位小將軍刻意一提的物件兒,想必並非凡品。但他與武英王府多年的老交情,沈家每年都有固定的“禮尚往來”,這沈青雲突然以重禮示好,只怕還是為了那事……
因四處張望一回,見長長的宮道並無人經過,才收了面上笑容,壓低聲音道:“我的將軍誒,洒家與您透一個底兒……您查的那戶人家,二十年前就在回鄉途中遇上土匪,一家老小全折了進去……這件事兒貴妃娘娘都不知道,洒家可是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告訴的您!”
沈青雲聞言,眉頭一皺,反問道:“土匪?”
趙孟忙點頭:“當然是土匪,不然還能是什麼?”
“那個人……”
趙孟面色一變,忙打斷沈青云:“將軍慎言!皇上雖未下明旨,可但凡敢提起……如今沒一個活在世上!”嘆一口氣,“皇上愛重您、貴妃疼惜您,將軍前途無量,何必深究前事呢?”
沈青雲沉默許久,終對趙孟拱手道:“多謝老公公的指點。”
趙孟這才又綻開一臉褶子,呵呵呵地笑起來:“胡說八道兩句,哪裡就值當將軍的一聲指點了?不過,皇上今兒朝會上被鬧得頭疼,此刻聖心只怕不甚歡悅,沈將軍還是要小心行事為好。”
沈青雲點頭謝過,二人就此轉過話題,只拿些棋道之類的閒話隨意說著。
少時,至御書房。
皇上正坐於御案後批折,聽見通報,抬頭便見沈青雲撩簾而入,跪在地下行了大禮。
“免,”皇上已年過不惑,卻身強體壯,中氣十足,天子之威自然流露,令人不敢直視。
說話語氣卻甚為溫和:“你父親向朕告病,接連幾日未曾上朝,可是陳年舊疾又復發了?”言語之間頗為關切。
沈青雲卻不敢怠慢,垂頭恭敬道:“家父貪涼,每日總用許多冰碗,又以涼水沐浴,以致受了風寒,這才臥床不起。”
沈穆的陳年舊疾都是在西北打仗時受傷落下的病根兒,隨著年紀增長慢慢發了出來。每一處疼痛都昭示著他為大齊抗擊外敵、開疆拓土的豐功偉績。
皇上因他這滿身的傷與痛內疚,對沈家的榮寵更甚,但若總拿這些東西出來晃,未免就有了恃寵生驕,挾恩圖報的嫌疑。
還是要悠著點好。
而近日滿朝文武為了內閣首輔之位吵翻了天,沈穆卻不願摻和其中,身居如此高位,第一緊要之事,就是做皇上的忠臣、純臣、直臣。
果然,聽了他這話,皇上哼了一聲,道:“還當自己二十郎當歲的愣頭青是怎麼的,”又對沈青雲道,“你父親到底年紀大了,又有舊傷在身,你們做晚輩的要時刻規勸,別鬧愚孝這一套。”頓了頓,吩咐隨侍的趙孟,“前日高麗進貢的人參,挑幾支好的,再拿一盒固本培元丹、兩支千年靈芝,給武英王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