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雲剛在院子裡練完功,正掛著滿臉汗水,聞言輕輕“嗯”一聲,自過淨房去了。
見男主人走得沒影,碧瑤才笑嘻嘻地挨上來,扮著鬼臉低聲笑:“好看,好看,奴婢見四爺都看呆了,眼珠子都長在了您身上!”一撇嘴,“芝蘭那丫頭怎麼能和您比,難怪四爺正眼不瞧她一眼。”
綠袖一拉她袖子:“那是個什麼東西,你也拿來和夫人比,”朝婧怡一笑,轉過話題道“奴婢給您梳妝罷。”
三人便到妝鏡前,因婧怡年紀尚幼,又天生得身材嬌小,髮髻梳得太高未免頭重腳輕,太低又不大莊重,綠袖便為她綰了個較平常略低的高髻。
接著,妝瑩瑩霞光面、描黛黛遠山眉,點嫣然丹朱唇、染芙蓉紅酥手。
卻在選首飾時犯了愁,婧怡望著滿匣子的珠光寶氣,不是紅藍寶石、便是赤金點翠,總之沒一件合心意。
碧瑤就疑惑道:“奴婢瞧著樣樣都好,每一件都配得上夫人這一身好衣裳。”
綠袖卻搖頭:“夫人穿得已十分隆重,若再珠翠環繞、金玉滿頭,未免富貴太過、清雅不足。”
碧瑤想了想,從首飾匣中挑出幾朵蜜蠟花來,笑道:“那就戴這個唄。”
綠袖忙擺手:“這卻太過素淨,不成、不成!”
碧瑤不高興起來,瞪著眼睛:“就你眼光好,會打扮,那你說該戴哪個?”
正說著,沈青雲從淨房轉出,頭戴束髮金冠、身著寶藍團花錦袍、腳踩飛雲流金皂靴,面目俊朗、神采飛揚,與婧怡遙遙相望,宛如一對璧人。
卻見他走至床邊,自枕頭底下拿出個錦盒來,遞給婧怡,口裡道:“可有什麼話要帶給岳父和你大哥的?”
婧怡前兩日回過一趟陳府,毛氏雖一直安安分分呆在屋裡養胎,陳庭峰卻對其愈發寵愛有加,王氏的身子也就總不大利索。滿府下人個頂個的人精,最會見風使舵、看碟下菜,就有那沉不住氣的開始奉迎毛氏,漸漸怠慢起王氏來。
婧怡如今是出了門子的姑奶奶,又是高嫁,回娘家自有一番威儀,聽了王媽媽稟報,狠狠發落了狗仗人勢的奴才,立過一番威,才算完了。
王氏掌家多年,又有錢財傍身,本不至落到這般田地。只是深愛多年的丈夫傾心他人,將她棄之敝履,以致她心如死灰,又狠不下心腸斷情絕愛,才會如此自苦。
婧怡知道多勸也是枉然,只盼劉氏產子,好叫母親能含飴弄孫、聊解寂寞。
也因如此,今日之宴,身體抱恙的王氏與閉門養胎的劉氏都未能參加,陳家來得只有陳庭峰與陳諺華父子。而內院多有別家女客,他們自不好進來與婧怡相見。
才有了沈青雲這一問。
婧怡微微一笑:“多謝四爺記掛,倒也沒什麼話說,只是,”頓了頓,屈膝道,“家父年紀漸長,行事說話常有些糊塗,還請您多多擔待照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