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說去,就是陳庭峰變著法子從王氏手裡要錢。
王氏手裡有多少積蓄,沒有人比婧怡更清楚,陳庭峰挖空心思全掏了去,也是有限,劉氏不至於為這點子蠅頭小利來央她相助。
果然,劉氏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見她愁眉不展,語中更有不滿:“這幾日忽然提出,要在東大街開個書畫鋪子……開鋪子原也是好事,只要有本錢、眼光准,不愁沒有獲利的時候。可一副字畫動輒幾百兩,買入一鋪子的書畫,卻要多少銀錢周轉?書畫鋪子又是那三年不開張的營生,父親自己收藏,還要送人,怎麼算都是穩賠不賺的買賣,”說著落下淚來,“這些都罷了,既是父親的主意,做晚輩的也不好說什麼。我只是為母親不值……父親要用母親的鋪面,也還在情理之中,可連本錢銀子都要母親出,又算怎麼回事?”
王氏一個內宅婦人,哪來這樣一宗大項銀子,說到底,不過是算計上了她從沈家討來、記在王氏名下的鋪面與田地。
這些東西若一直留在王氏手裡,等王氏百年之後,順理成章會交到陳彥華手中……難怪王氏還沒急,劉氏就先跳上腳了。
劉氏斟酌著小姑子的神色,緩緩道:“說起來,這些產業都是二姑奶奶你用自己的終身幸福換來的呀。”
挑明了提醒,當初陳庭峰是怎樣賣了她。
婧怡微微一笑,其實劉氏不可不必如此,父母親之間,她總是站在母親這一邊的。
……
婧怡坐劉氏的馬車回陳府,並未驚動府中眾人,逕自便去了王氏屋子。
正是擺飯時候,王媽媽服侍著王氏起身用飯,抬眼便見婧怡撩簾而入,驚得眼珠子差點掉下來:“二姑奶奶回來了!”
王氏這才看見女兒,蒼白面上露出笑容:“怎這個時候來了,用過飯沒有?”一疊聲吩咐王媽媽,“快叫廚房做兩個怡姐兒愛吃的菜來,再添副碗筷。”
婧怡並不阻止王氏的忙碌,卻轉臉對著一旁笑道:“這個點兒,姨娘不在自己屋裡用飯,在這裡做什麼呢?”
原來,婧怡一進門就看見毛氏悠悠閒閒坐在屋中,王氏在桌上用飯,毛氏的丫鬟就在一旁設小几,伺候毛氏一道用飯。
直到看見婧怡進來,毛氏才動作輕柔地站起身來,立在一旁。
只見她一件桃紅色繡摺紙花對襟小襖,配天水碧的十二幅湘裙,面若滿月、膚如凝脂,小腹高高隆起,看著比以前更美艷了三分。
算來,她與劉氏差不多月份,肚子卻大了這許多,也不知陳庭峰晚來得子,是怎樣百般嬌養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