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能在黃閣老一議中全身而退,可全仰仗了沈家。
聽說怡姐兒很有幾分能耐,不過短短兩月,不僅在武英王府立柱了腳跟,更得宮中貴妃娘娘的青睞。
而他的女婿沈四爺,如今常在皇上身邊走動,是真正的天子近臣,京城最炙手可熱的新晉勛貴。
別家做夢都想攀附的人物,卻是自己的女兒女婿,正是天賜的機緣,他腦子壞掉了才會開罪他們。
不過,王氏手裡的錢,他也絕不會放手。
腦中心念急轉,望著王氏的目光就溫和下來,露出息事寧人的神情,道:“毛氏已有了五個月的身子,難免笨重周轉不開,偶爾貪個吃喝坐臥,是她不懂禮數,”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看在她侍疾的一份心上,你就不要計較了罷。”
王氏聞言,面色蒼白地望了婧怡一眼,才緩緩道:“我又何曾要與她計較?只是她如今的光景,在我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不如回屋好生養胎是正經。我有王媽媽和丫鬟們。一切都好,並不短伺候的人。”
總算是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可毛氏何等機靈,怎能容她三言兩語打發自己,忙拿帕子抹著眼角,情真意切地道:“王媽媽和丫鬟們再盡心,到底是下人,哪裡就能事事周全?若非老爺公務繁忙,是定要親自陪在您身邊的。現下只好由妾身越俎代庖,盡一盡老爺的心意,”面帶微笑,“太太若執意拒絕,便是連老爺的情面都不顧了。”
王氏嘴中發苦,長嘆一聲,剛要接話。
卻聽婧怡忽然開口:“母親,既是姨娘的一片心意,您就不要再推脫了罷,否則,別人要說您不近人情!”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語聲帶笑,顯得既鬆快又爽利,一副為王氏找台階的神氣。
就算做了王府夫人、朝廷命婦,在父親面前總是不敢造次的……這不,不敢再逞嘴上威風了罷。
陳庭峰神色稍霽,嘴角微勾,露出一絲笑來,對著毛氏:“聽見沒有,往後要好生伺候太太。”
毛氏忙應諾:“是,妾身省得。”抬起芙蓉面,朝陳庭峰嫵媚一笑。
極盡妖嬈風騷之態。
婧怡嫌惡地別開眼睛,卻正見一小丫鬟將個青瓷海碗擺在桌上,裡頭熱氣騰騰,正是一大碗剛出鍋的紅棗枸杞小米粥。
腦中靈光一閃,一時計上心頭,婧怡面上笑容不減,道:“姨娘到底懷著身子,那些粗重活是絕不能做的,只每日陪在母親身邊,就已極好了,”見父親面露滿意之色,話鋒一轉,“不過,畢竟是在正屋,姨娘想坐臥便坐臥、想吃喝便吃喝,到底不成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姨娘戳在母親面前,是故意要膈應她老人家呢。”
被一語道破心事,陳庭峰不禁面色未變,嘴角翕動便要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