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坐下不久,就有下人來報:“王府來信,四爺回府了。”
王氏神情懨懨地靠在床上,聞言精神略振,支起半個身子,道:“快回去罷。”
婧怡有些猶豫,想了想,還是點頭道:“女兒過兩日再來看您。”
王氏卻搖頭:“做了別人家的媳婦,哪好三天兩頭往娘家跑,平白惹婆家不喜。你是最知道我的,就是心裡頭沒趣兒,身子其實無礙。”頓了頓,拉住女兒的手,“原以為四爺不會回來,為娘的都沒有教你什麼,如今……”壓低聲音,道,“我知你在高門大戶家度日不易,若能早得子嗣,便可立穩腳跟,於你、於陳家都是好事。但女子生產是道檻,不知多少人折在了上頭。我不求你光耀陳家門楣,只求你平平安安、一生喜樂……我的意思,你年紀還輕,身子又弱,過早生養易傷元氣,不若等個三四年,再開花結果不遲。”
這些話她不是第一次聽說,沈青雲曾為她請來婦科聖手張太醫,太醫診過脈後也是這個意思。
想來,王氏身為母親,雖不通醫理,卻生養過陳彥華和婧怡兩個,更曉得其中的九死一生,又怎忍心女兒過早去走那鬼門關?
婧怡自然知曉她的心意,不由眼角微濕,面上卻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站起身來:“母親,我回去了,您自己保重身子。”見王氏點頭,對侍立一旁的王媽媽道,“媽媽送一送我可好?”
“哎!”王媽媽笑應一聲,趕上兩步,親自挑開門帘,“二姑奶奶,老奴送您。”
……
王氏的正房到二門有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王媽媽和婧怡不疾不徐地往前走,碧瑤等丫鬟則遠遠綴在後頭。
“毛姨娘膽敢在母親面前如此作態,想必府中庶務也都插手了罷?”婧怡面容沉靜,語氣卻是肯定的。
“那倒沒有,太太病者,大奶奶又懷著身子,府里如今是由幾位大管事一齊打理,若有疑難,再請老爺或大爺定奪。至於毛姨娘,除指了幾個人的差事外,也沒做什麼。”
婧怡聞言,不由大皺其眉……一個妾室,竟都開始插手府中人事,是要養著做管家的姨娘不成?
若她當真將各關節處的管事統統換成自己的親信,便是徹底架空了主母王氏,即便王氏身體大好,想重整山河,也難免縛手縛腳,事倍功半。
想來,毛氏還沒有這樣的能耐,多半是陳庭峰有意縱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