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宏微微皺眉,開口道:“母親,四弟不告訴我們,也是怕我們擔心,”看了眼面色冷凝的沈青雲,“貴妃娘娘抱恙,皇上沒有請太醫會診,而是以避暑之名陪著去了西山別宮,分明是不想宣揚此事,也為叫娘娘有個清靜。”
蔣氏陰著臉,沒有說話。
寧氏忽然冷冷開口:“此事秘而不宣,皇上對知情之人定是下過封口令的。若我家此時前往探望,不是擺明告訴皇上,四弟抗旨了?”
蔣氏神色一變,道:“我們是一家人,老四說與我們聽,怎麼能算抗旨?再者,我豈是那不知輕重之人,還會陷他於不義麼?”
一直沉默的沈青雲站起身來:“此事我已稟過父親,母親若有疑問,直接去問他老人家罷。”語畢,再不多言,也不行禮,徑直出裡屋,走了。
眾人面面相覷,蔣氏氣得胸口上下起伏:“他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
袁氏眼角瞥過寧氏,口中柔聲道:“四弟年輕氣盛,說話行事難免莽撞,不懂您對他的關懷愛護,也是有的。如今娶了媳婦,眼看著就是大人了,往後定會孝順您的。”
蔣氏剛想說娶了媳婦忘了娘,轉眼瞥見寧氏,嘴邊的話就沒有說出口,只輕輕哼了一聲。
寧氏又如何看不懂她們的眉來眼去,知道是礙著自己在場不好說話,當下也起身道:“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寧氏是塊硬骨頭,又守著寡,蔣氏向來不為難的,聽她說話,便溫和地點頭應了。
等她出了屋,蔣氏的臉才咣當一聲拉下來,撇著嘴對袁氏道:“你們父親一向高看他一眼,如今他又得了皇上的重用,翅膀是硬了,都敢給我臉子瞧!只你兩個傻乎乎的,非得等他奪了爵位,你們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地!”
見母親又把話扯到了這上頭,沈青宏青白的面上閃過一絲無奈,嘆息道:“我這樣一個身子,爵位不爵位的有什麼打緊?我只想誰襲爵能讓我沈家永保榮華,這才是緊要。以我之見,若真到了那一日,怕也只有四弟能助沈家血脈……如此,武英王府方可興盛無虞,我也能閉上眼去。”
袁氏聞言,垂下了眼睛。
蔣氏卻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抹著淚道:“我的兒,你只管自己安生閉眼,難道忘了你的媳婦孩兒?特別是嵐哥兒,若你承爵,他就是嫡出的世子;若叫老四上了位,嵐哥兒可就成了旁支!還有你媳婦,她的苦處總不用我講了罷……”
沈青宏轉過眼,見妻子低著頭,烏壓壓的頭髮里隱約可見幾絲驦色,看著比蔣氏還要老上幾歲。
說起來,袁氏今年還沒到四十。
他不由長長出了一口氣,閉了嘴,再不說話。
……
卻說沈青雲,一路回到梧桐院,大步流星地走進裡屋,片刻後又轉出來:“夫人呢?”
今夜是碧玉當值,聽見他問,忙應道:“夫人在小廚房煮麵條,也為您備了一碗。夫人的話,若您餓了,就過小廚房找她。”語畢,飛快抬頭望了沈青雲一眼,“……奴婢領您過去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