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氏直到此時才回過神來,看了身側的管媽媽一眼,一揮手將茶盞擲了地下,連連冷笑:“聽見沒有,他說我什麼……尖酸刻薄,少情寡恩,自私自利?我十六歲嫁給他,整整四十餘載,為他操持家務、傳宗接代,年少時受公婆的氣,如今受兒子媳婦的氣,這一輩子有哪裡對不起他,要他這樣看我!”說著,冷笑愈甚,眼中卻已有了淚花,“我若是個尖酸刻薄的,老三一個庶子,怎能平安長到了這年歲,並管著府中庶務?還有……哼,這些年他對我就是個防賊的嘴臉,我對他卻是夫妻的情分,臨了臨了,他卻嫌我少情寡恩!早年咱們家艱難時,我沒有等他張口就拿出了自己的嫁妝,這就是他所謂的自私自利?而如今我百般謀劃,又何嘗為了自己,不過念著一個青宏。我已失了青恆,青宏又那樣命苦,我怎能不為他多打算打算?說到底也是為了沈家,難道青宏、青恆兩個不是他的兒子,他都不長心腸!”
話到此處,已聲色俱厲、淚如雨下,顯然心緒激動之極。
管媽媽便柔聲地勸:“王爺是個什麼性子您還不知道,一張冷臉滿大齊都有名氣,那些個胡話又是氣頭上說的,當不得真,您又何苦為這些置氣,沒得氣壞了自己,倒叫那黑心爛肺的東西拍手稱快!”
沈穆說的是不是胡話,沒有人比蔣氏更清楚,但管媽媽有一句話說得對,自己若倒下了,只能叫那些小妖精們拍手稱快。
想看她的笑話,沒那麼容易!
因冷了臉,問管媽媽:“我叫你查的事情,可有了眉目?”
原來,沈穆多年冷落蔣氏,府中唯一的一個老姨娘就是沈青羽的生母,十多年前就去了,自此沈穆身邊再無其他姬妾,蔣氏便開始疑神疑鬼,覺得丈夫是在外面養了外室,因派管媽媽著手調查。
管媽媽忙壓低聲音道:“王爺身邊都是伺候了幾十年的老人,嘴門把得嚴,老奴也不敢逼得太緊,怕他們捅到王爺跟前去。還是國公爺有辦法,派了幾個身手好的悄悄跟了王爺幾天,倒也不見什麼異常,老奴覺得定是您想多了,咱們王爺外頭沒有人!”
管媽媽口中的國公爺,就是蔣氏嫡親的兄弟,現今的成國公。
蔣氏聞言神色稍霋,卻又想起與親兄弟做的生意來,順口問道:“近日的進項如何,三伏天海上的風浪大,跑船生意就淡,如今總該好了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