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入目是一張宜嗔宜喜的溫婉小臉。
……
婧怡走進松鶴堂正屋裡間。
蔣氏半歪在床上,釵環盡去、帶了條老綠色抹額,攏半床錦被,瞧著就不如白日裡年輕有精神,但若細看面色,其實與往常也沒什麼不同。
婧怡卻不管這些,自丫鬟手裡端過碗:“母親,魚湯好了。”
蔣氏卻是出奇的溫和,道了句:“你有心了。”接過碗去,果然喝了整整兩碗湯,
喝完後又特地誇她的手藝:“比起大廚來也不妨多讓,只是我一貫吃得清淡,便覺得略微咸了些,也怪不得你。”
婧怡不好意思地低頭:“是媳婦做得不好。”
蔣氏看了她一回,搖頭道:“都是我的不是,平日不常同你說話,如今你見了我還唯唯諾諾的,”嘆息一聲,“愛之深責之切,其實我心中最疼的一直都是老四,只他小時候過於頑劣,我怕寵壞了他,這才漸漸嚴厲起來,不想竟叫你也怕了我,怎麼都親近不起來。”
竟是一副要與她促膝長談的樣子。
婧怡就坐在一邊,噙著微微的笑,只聽她說話,偶爾答應一聲,將那知道的、省得的這種話翻來覆去地說。
蔣氏仿佛渾然不覺她敷衍與隨意的態度,只是一味拉著她說話,夜便漸漸深了。
管媽媽走進屋來,將一床被褥鋪在了蔣氏床邊的腳榻上,這才給蔣氏和婧怡行禮,又對婧怡道:“王妃夜裡睡得淺,您歇在這處,端茶倒水最是方便的……都是簇新的鋪蓋,您儘管放心用著。”
叫她睡蔣氏的腳榻。
婧怡垂下眼,語氣恭敬:“母親不舒服,我哪裡歇得下來?還是先伺候母親睡著,我再做理會不遲。”
蔣氏拉住她的手:“好孩子,怎能叫你在地上睡,”橫了管媽媽一眼,“還不把鋪蓋搬上來,叫四夫人和我一道睡。”
叫她和蔣氏同床共枕,那還是睡地上更好些,因忙搖著頭,做誠懇狀,道:“媳婦不困,這便先服侍您歇息罷。”
蔣氏推讓一回,才在管媽媽和婧怡的服侍下,躺下歇息了。
管媽媽便對婧怡輕聲道:“四夫人,老奴就在外間,您有什麼事兒,喊一聲就行。”
待婧怡點過頭,袖著手,自去外頭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