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雲本來想把碧玉那夜的舉動告訴婧怡,但看妻子的言語神氣,對身邊幾個丫鬟都很有感情,到了嘴邊的話便沒有說出口。
想了想,另開口道:“我這裡倒有個合適的人選。”
說得是一位俞姓大掌柜家的小兒子,如今在沈家外地的鋪面里當學徒,據說很有乃父之風,小小年紀已十分精明強幹。他父親此番上京,正求府里為這幼子定一門親事。
婧怡先前聽他問起碧玉,以為是看中了她的姿色,動起了收用的心思。結果繞了一圈,竟是為碧玉說媒。
還是一門聽著十分不錯,以婧怡的人脈絕找不到的好人家。
“就是要遠嫁。”她微微蹙著眉。
沈青雲盯著她,忽然一笑:“多大點年紀,看著倒像是嫁女兒一樣。”
婧怡笑了笑:“您是男子,不懂這些,妾身是女子,曉得其中的辛酸苦楚。我總想著她們嫁得好、過得舒心,和我自己過得好是一樣的。”
沈青雲沉默了。
當初冥婚嫁給他,她必定是百般的不情願罷,儘管自己之後回來了,但武英王府不過面上風光,內里的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只有局中人知道。
說起來,她也不過剛剛及笄而已。
不由得重新將她攬入懷中,喃喃道:“委屈你了。”
婧怡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當日她嫁入武英王府,是抱著一世守寡、以哀榮換取尊貴的準備。峰迴路轉,丈夫死而復生,不僅讓她成為京城炙手可熱的貴夫人,對她更是千般溫柔、百般體貼,處處回滬寵溺。
她有時候覺得自己幾乎就要沉淪下去,有時候又會想,父母當年是否也有過這樣的好時光,才會讓聰明的王氏徹底淪陷,二十多年來無怨無悔?
正怔怔出著神,卻聽頭頂男子低沉的聲音響起:“我知道你很聰明、也很能幹,自從我們成婚以後,你將屋裡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條,府中的人事也遊刃有餘,”溫厚的大手輕輕撫過她的頭頂,流連於烏黑的髮絲上,“我亦知你心中有所疑惑,但事關前塵秘辛,因由錯綜複雜,於你我來說,是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我只想你過得自在舒心些。”
話題轉得太快,婧怡卻聽得懂。
沈青雲在府中、宮中都長著眼睛。
婧怡故意將整治捉弄蔣氏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他,為的就是看他反應,印證心中某些猜想。
而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並且直言不諱,要她不再追查此事。
其實,婧怡又能從哪裡追查這些,不過都是憑空猜測、捕風捉影罷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妾身只想問您一句……這些前塵秘辛,您是否都心中有數?”
